这豆腐脑看着全是水,其实顶饱得很,再加上那一根大油条,这会儿胃里满满当当,连动都不想动。
「真舒坦————」
李丽质瘫坐在凳子上,毫无公主形象地揉着肚子。
突然,她动作一僵。
想起了还在宫里饿着肚子的亲爹。
昨晚答应了父皇,今早要是遇到好吃的,定要给他带回去一份。
这豆腐脑如此美味,父皇若是吃不到,怕是又要发脾气。
「苏牧。」
李丽质坐直身子,指了指那个还剩个底儿的木桶,「这豆腐脑,能不能给父皇装一份?还有这油条。」
李渊在旁边剔着牙,没吭声,只是眼神往天上看,假装没听见。
苏牧把最后一口汤喝乾净,放下碗,拿汗巾擦了擦嘴。
「油条能带,这豆腐脑带不了。」
「为何?」
李丽质急了,「这不还剩挺多吗?我拿食盒装好,快马加鞭送回去,也就一刻钟的功夫。」
「不是我不给你装。」
苏牧站起身,把木桶盖子盖上,「豆腐脑这东西,娇气。刚出锅的时候那是凝脂,放久了,或者这一路颠簸,那里面的水就泄出来了。」
苏牧比划了一下,「等到了你爹面前,那就不是豆腐脑了,那就是一碗豆渣水。口感发渣,又酸又涩,卤汁也混了。这哪是尽孝,这是去给你爹添堵。」
李丽质愣住了。
她不懂这些厨艺上的门道,但看苏牧说得笃定,也知道没戏了。
「那————那怎麽办?」
李丽质看着桌上那几根冷掉的油条,有些发愁。
「带根油条回去得了。」
李渊慢悠悠地插嘴,把手里的一张麽鸡牌扔进盒子里,「有的吃就不错了,饿不死他。」
李丽质苦着脸,拿起一根油条。
这油条刚出锅的时候那是金棍子,这会儿放凉了,软塌塌的,上面还沾了点没擦乾净的油渍,看着就————挺寒碜。
「行了,赶紧回吧。」
苏牧开始赶人,他把碗筷往水盆里一扔,「我要补觉,昨晚打牌打得脑仁疼。」
李丽质叹了口气,找了张油纸,小心翼翼地把那根冷油条包起来。
又看了一眼那木桶。
可惜了。
那麽好喝的豆腐脑,咸的那麽鲜,甜的那麽美。
父皇啊父皇,您就只能闻闻味儿了。
两仪殿。
李世民背着手在殿里转了第八圈。
早膳的时辰早就过了。
王德全端上来的那碗羊肉羹,被他原封不动地撤了下去。
吃不下。
鼻子里全是早上闻到的那股子油炸面食的香味,脑子里全是闺女那句「给您带好吃的」。
「怎麽还没回来?」李世民停下脚步,望向殿门外。
日头都爬高了。
肚子叫得一声比一声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