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珏呆呆点头,瞧见淳于长脸上横着几道乌黑的烟灰,伸手指了半天,淳于长也没意会过来。他只好拎起自个儿衣襟,给淳于长擦脸。
淳于长起初应激一躲,意识到他的意图后,便哧地笑了,伸手在他脑袋上拍了两下道:“好狗儿,倒还会……”
话未说完,两人便双双愣住,又赶忙错开彼此的目光。
此时灵堂外走来一个脸罩轻纱的不之客。
“陛下命奴婢为侯爷烧送些个。”
公孙澄除下帽纱,打怀里掏出几个金灿灿的纸元宝,跪在火前边烧边念叨,“陛下亲手赐金,送侯爷宽宽上路。侯爷福没享尽,来世再投个好人家。”
淳于长与刘珏交换一个狐疑的眼神,试探道:“有劳公公特意出宫一趟。怎不叫王大夫顺路来?”
公孙澄以铁钳拨弄盆中纸灰,漫不经心似的回道:“今夜王大夫又留宫侍寝,不知何时才得出宫哩。”
刘珏出一声冷笑,淳于长狠狠斜他一眼,抬抬下巴示意他退下。却听公孙澄道:“哟,这位可是河间王府上小公子?”
淳于长未及否认,刘珏却一梗脖儿应了。
“可否劳动公子,取些笔墨来,借咱们使使?”
公孙澄欠身向他行礼。
淳于长眉头紧锁,不知他葫芦里卖的什么药,可一时找不到理由推拒,便冲刘珏点点头。刘珏只得拱手退下,自去筹备文房。
公孙澄又以袖掩口,指着铜盆,装模作样呛咳道:“这大的烟尘,熏得人喘不上气。劳驾将军……倒倒?”
淳于长万没想到,这人竟没来由使唤他,略一思索,便和气答应下来,转身捧起火盆走出门去。
将人都支使开后,偌大的灵堂便只剩公孙澄一人。他来到棺椁前匆匆磕两个头,起身挽起衣袖,使出浑身力气,奋力去推棺盖。直推得牙根咬酸、脖颈上暴起青筋来,终于将棺盖推开一来宽。
“侯爷勿怪,奴婢得罪了,得罪了……”
公孙澄抖抖索索念叨着,“奴婢是为替侯爷伸冤,愿侯爷安心上路……”
然后伸手进去,将张放颈间系着的白绢布条拉下。
果然,张放喉头两侧,两块紫红的椭圆印记触目惊心,大小形状与人拇指指腹别无二致。
公孙澄不由自主屏住呼吸,半晌才回过神来。他以手轻抚自己胸口,终于喘匀了气。
正愁如何再将这几十斤重的棺盖合上,一抬头,淳于长正无声无息地站在棺尾,两只虎眼冷冷盯着他。
………………………………………………………………………………
第19章起身时红了眼眶
“啊呀!”
公孙澄吓得浑身一抖,手按胸口直喘粗气,慌忙找补道,“侯爷遗容端美、栩栩如生,该,该是登仙享福去了……”
“是陛下口谕,命你开馆验明正身?”
淳于长沉声打断,又把他吓了一跳。
“咱们与侯爷相识一场,未能见侯爷最后一面,始终是个遗憾……”
公孙澄终是不敢假传圣谕,额角都渗出汗来,“多有冒犯,将军见谅。”
言罢却见淳于长步步逼近,面露不善。
就在这时,刘珏端进来一方小几,上设笔墨纸砚,咚的一声搁在地上。
公孙澄趁机侧身让过淳于长,口里念叨着“有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