橘舅舅睁开不大的眼睛,再三确认,自己没有看错。
在去年卫门佐送信的时候,他就已经被这两个不知道什么时候偷偷在一起的“小男女”
吓了一大跳,而今天,幽会后能跑能跳、神情欢快的明石姬,和弱不胜衣、忧愁叹息的皇子外甥更是刷新了他的眼界。
啊,自家好外甥,是怎么回事?会不会太虚了啊?
算了,天塌下来还有外甥自己顶着呢。
于是,橘舅舅选择,翻个身,继续睡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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贴心的荣子决定给鸣音缓冲的时间,暂时采取了短距离的书信往来,但她的存在感处处都在。
不为别的,这一群京都人又不是不食五谷的神仙,自然也需要吃饭吃鱼。阿珍本就是细心能干的渔家,又是荣子的朋友,自然也带着姐妹们每日送鱼。况且她生来一身大力,有时候兴致来了,也能拿上刀剑,用没怎么训练过的身手和将士们打个七七八八。
在每天一边暗戳戳和荣子写信、一遍派人监视须磨的源氏、一遍研究夺位诡计的鸣音默许下,阿珍阿珠和伊势被救下来的姐妹们也拿起了武器,第一次在有人教导的情况下强身健体。
那“清流世家”
出来的小姐,还有了一个兼职:为被囚禁到万念俱灰的中将写报平安的文书,他只要用自己的字迹抄写就行了。等小姐学会了他的字迹之后,鸣音就更自由了。
不知不觉之间,荣子的人已经和鸣音的人融合在了一起。
对于自己的“价值”
,这姑娘也很是高兴:“看见我的本事被感谢被认可,我真是太高兴了。”
“和父亲、和丈夫无关,我也是有本事的人。”
几个姑娘约好了,等想出喜欢的名字就告诉救了她们的姐姐们,毕竟,她们在绝境中都不想回去的家庭,能对她们有几分上心?之前的称呼,不提也罢。
这边,荣子和鸣音大大咧咧地见面通信;
那边,荣子觉得,有些事情不能再瞒着隐姬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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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母亲~”
刚用过朝食,荣子就贴贴蹭蹭到了悠闲插花隐姬的身边,一脸讨好。而知道她这几天行程的隐姬见荣子到来,将手上之前精心修剪的桃花枝随手插到一边描金绘鸟的木瓶中,等着荣子“主动交代”
。
听了女儿吞吞吐吐说出的“可能要再准备一次后路”
了之后,隐姬无奈笑笑。
她犹带花枝香气的手随着年龄的增加,不可避免地不如年轻时白皙纤细了,却仍是荣子记忆中的温暖温度。此时这双母亲的手与荣子的手紧紧相覆。
“我的孩子啊,我的小月亮啊,我不愿意干预你偷偷摸摸在做什么,让你不开心。可是这不等于我一无所知。”
隐姬的眼角也长出皱纹了,她的眼睛中全是二十四岁的荣子的倒影,那样年轻与朝气蓬勃,那样青春正盛、敢想敢做。
在同样的年纪,隐姬早已做了母亲了,正在看着被狗脾气女儿撕毁的满屋子《女诫》头疼呢。
而在更久远的时候,在她随官场起起落落落落的父亲从京城长途跋涉一路来到明石的少年时光,就是更遥远的故事了。
“富豪会继续垄断财富、权势会被掌权人攫取。即使是一亩三分地,也永远少不了争权夺利。宫廷斗争、贵人倾轧……你的母亲,当年也是经历过这些事情的啊。”
在荣子要哭不哭的嘴唇翕动中,隐姬想起了很久以前,一身风尘的父亲带着她离开京城时候的怅然。
“我相信,我的女儿不是无的放矢,她自有志向。那我为什么要因为女儿可能的失败而担忧害怕呢?”
就像回到了二十年前的时光一样,在毛茸茸的春光下,隐姬揉着荣子毛茸茸的头。
“我会安排好大家的,但是我不会离开,视你如同亲女的阿丰也不会离开。”
“我没有被教养过大胆出格,小的时候学的汉书也是那些三从四德的篇章。我不知道能帮你什么,只能说,好姑娘,放心吧,无论如何,我都在你的身边。”
隐姬捏了一下荣子莹润白皙、但左手带着练琴留下的厚茧、右手留着常年写字的痕迹的手指,对她开玩笑:“母亲等着,也许有一天,我的月亮能把我再带回京都,让都快忘记京都宴会是何样的我,再体会皇宫的繁华呢。”
嗯嗯!
荣子的头点出了残影,外面不知何时偷跑过来的旺财也跟着点头,企图得到新的肉干。
“好了,别摇了,我都看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