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大臣,还是右大臣?”
鸣音眉头紧锁,和身体一起抽条的修长手指在下面的棋盘中左右摆弄黑与白的厮杀。
桐壶帝对左大臣的信任和亲近、左大臣对桐壶帝的忠心和效力的确不容作假,即使放在最为严格的史官笔下,这也是一段“君臣相得”
的佳话。
尤其是有了源氏作为儿子、臣子和女婿这个桥梁后,看似两人,实际是三人的政治联盟越稳定。
这个用桐壶帝的三妹妹和葵姬联系起来的联盟最大的对手就是紧密的右大臣和弘徽殿女御父女,还有一个有时候不怎么紧密的皇太子。
但那右大臣,整天找左大臣的麻烦,却又将左大臣的长子、也就是源氏的妻兄、那个头中将招为自己的四女婿,整日好吃好喝招待,还处处夸赞,他这又是什么意思?
如今的皇帝、下一任皇帝、利益不同但又是亲家的左大臣右大臣、剑指后位的弘徽殿女御、源氏曾经的养母但如今极力避嫌的宠妃藤壶女御、还有源氏这个被桐壶帝整日夸赞、只等着破格晋升的皇族出身的臣子……
好复杂,怎么选?
如今势单力薄、无人撑腰的自己,应该投靠谁呢?
鸣音:头好痒,是不是要长脑子了?
耳朵好热,是不是收到生肖摆件的辉君思念自己了?
甩甩脑袋,顶着似乎台风也刮不掉的平安朝直立乌帽子,鸣音将几颗黑棋和白棋来回对比。
父皇虽然是父亲,可他的眼里根本没有自己的半点身影。要不是宣旨女官心善,恐怕连自己的成人礼他都不一定会来吧。
不需要和人相处的时候,想到桐壶帝,鸣音冷漠的脸上满是讽刺。
这个父亲,可真好当啊。
继续想来,桐壶帝明摆着是不会亏待源氏兄长的样子,算上一位更衣今年为他新添的小皇子,似乎他活着的另外七个孩子,加在一起也比不上源氏兄长一个。(注)
而对未来的继承人朱雀,桐壶帝也只是客气,摆出了一副很是看重的样子,实际上眼中的疼爱也是有限。想必……
想必只要不是桐壶帝先去世、只要桐壶帝像前面几代一样先让位当太上皇,他就一定不会归还朝政于新帝!
霎时,鸣音的头脑无比清晰。
被挑选出的几颗黑白棋被她分成了泾渭分明的两端,只有一颗黑棋令鸣音踌躇不定:
左大臣的政敌、弘徽殿和皇太子的靠山,以及左大臣长子的岳父。
一个脾气暴躁、不屑风雅、出身显赫、刚愎自用、仗势欺人的中年男人,一个被左大臣和桐壶帝屡屡打压因而自觉不得志的贵族家主,一个“不计前嫌”
对头中将这个女婿无比热情的岳父……
他是怎么想的?他会怎么做呢?
鸣音觉得,这个时候的她就像是回到了幼年弘徽殿女御布置的满是蜂蜜水的宴会,在那里她也是安静地想着为什么葵姬的母亲会拒绝她成为太子妃。
右大臣、葵姬葵姬的兄长右大臣的爱婿头中将!
鸣音曾经见过这位头中将。
就在前几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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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皇子也成年了吧,怎么还不娶妃呢?前几日我父亲还念叨要不要从我的妹妹们中选一个呢。”
淑景舍的北面就是侍卫值宿的地方,有时候源氏会直接将好友接到淑景舍与他值守时同住。
鸣音自从成年后,为了避嫌,住在宣耀殿的时间就逐渐减少,只是偶尔向宫中的几位嫔妃请安示好。那一日,从养母丽景殿女御住处向西出宫的时候,她远远看见了从淑景舍出来的头中将和源氏的身影。
仗着脚步轻,鸣音命宫人原地不动,自己偷偷跟在了他们的后面,就听到了头中将和源氏,很是清晰的悄悄话。
说完这句后,那头中将摇头晃脑,明明也是俊朗帅气的贵公子样子,拿着弓箭的身姿也是高大挺拔,却因此刻的神情和言语生生显得有点猥琐。
“那八皇子还是小孩子呢,不懂情人的好。要我说,男人都这样,之前还做矜持的小男孩样子,最后还不是一样流连花丛。”
“就像你一样吗?”
同行的源氏肤白如玉、眉眼丽,在那日有些昏暗的日光下也像是闪闪光的玉人,不讲究他在日后干出的事情的话,真能称得上一句“郎艳独绝”
了。此时他正挑起和头中将相比起来更加秀气雅致的眉毛,打趣这个一起长大的大舅子。
就他知道的,头中将不过二十,情人却招惹了不少。
听见自己被打趣,头中将突然觉得,自己好像衬得父母偏爱的源氏是出淤泥而不染的大白莲了,心中有些赌气。他反而暗讽源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