追出门的阿现了站在门外的他,软声软气地拜托他去看看涂林,让他泄泄气。时言迟从不对她说不,立刻就答应。
涂林在天台,落日的余晖泼洒在他的身上,营造出和当年生日蜡烛烛光燃烧时一样的氛围。
“是他们叫你来的?”
时言迟觉得奇怪,涂林明明盯着落日没转头,却认出了他。
他走过去,站在涂林的斜后方,肆无忌惮地看涂林的背影:“阿爷阿也是担心你。”
“那你呢?”
“什么?”
涂林忽然回头跟他对视上:“你是怎么想的,也觉得我应该随便和一个不知道是谁的人结婚吗?”
不是。
我希望那个人是我。
我们知根知底,我们一起长大,现在时机恰好,也理应是我从你的弟弟变成你的爱人。
他走近一步,只欠一个冲动,就可以走到涂林的怀中。
“时言迟,阿迟,你觉得是吗?”
涂林又问了一遍,声音低沉。
时言迟清醒了,他退回到自己原先的位置:“结婚,能让你多活……”
“但我不需要。”
涂林打断他的话,表情变得很不好看,“这些本来就是封建迷信,而且就算是真的,那按照他们说的一样,三十岁左右会死就是我的命了,也没什么好改的。”
“你不怕死?”
“是个人都会死,我不过早一点而已。我比普通人拥有的东西更多,所以命比普通人短一些也是应该的。”
涂林的语气是让时言迟感到害怕的豁达,致使时言迟生出了怨怼和愤怒。
“随便你。”
没有情绪地丢下这三个字,他转身离开。
几年前所说的话,最后迟迟地迎来了悔意。
时言迟有无数次都在想,他不应该那样回答,他应当反驳、应当呵斥、应当奉劝涂林好好爱惜自己的生命,因为这个世界上除了阿爷阿,还有别的人也希望他活着。
这个人拥有得很少,一生许过的愿也不多,所以这一个理应得到满足。
但当时的他没勇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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涂林没有半点要让步的打算,他大闹一场,表现出空前的不配合,甚至还搬出山顶老宅,在外面住了一段时间。
可能是把时言迟当做了同谋,外宿的日子里他同样也没联系过他。
最后阿爷坐不住,以生重病为由把涂林骗回来,他一迈入大门,就被几个五大三粗的保镖压着关进了卧室。
阿爷急急忙忙地吩咐人:“快去请珍姨!”
珍姨,这个名字时言迟曾经听到过几次,提到的人无不恭恭敬敬,从他们的倒吸凉气和长吁短叹当中,可以感受到他们对她实力的认可。
不过真的见了人,他才现珍姨和他想象中的不太一样只是一个瘦瘦小小的老妇人,背有些弓,皱纹很多,眼睛也似乎看不太清楚,把自己打理得很干净,身上一股香皂混着香灰的气味。
总之模样很普通,丢入人群很难被一眼看到。
“珍姨。”
人甫一进门,涂老太太就迎上去,“好久不见了,身体怎样啊?”
珍姨在空中摸索了一下,握住她的手:“托太太的福,顿顿都能食得饱。你们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