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了吧。”
他和院长已经很多年没正式见过面了,无端端送个礼物过去,倒显得有些不伦不类。
而且他本来就六亲缘浅,拥有的都是支离破碎的,所以这样点到为止才是最好,多一分,对谁都是负担。
时言迟站直,拍了拍阿辉肩膀:“你……”
话没说完,口袋的手机忽然出清脆的一声“叮咚”
响,他眉心一跳,立刻掏出手机。
熟悉的号码,只有一句话:【老婆,我不会让任何东西抢走你的。】
比起之前收到的那些,这条的语气和措辞都要平和得多,可不知道为什么,时言迟感受到了一股天旋地转的、近乎窒息的不安。
他回头看了眼阳光下风平浪静的别墅,催促阿辉上车:“你走吧。”
重新回到别墅,时言迟没像之前一样在玄关处看到熟悉的身影,慌里慌张地找了一圈,才现涂林已经进他的卧室了。
卧室的布局和他出门之前有很大不同,床上的被褥枕头,桌椅沙上的摆件,几乎都重组了一遍,但并不凌乱。显然出自涂林之手。
不过出自于涂林,倒显得十分正常,它什么时候静悄悄,那才值得警惕。
涂林此刻正垂着脑袋,没什么表情地站在被拉开了一个抽屉的床头柜前呆。
抽屉里是拆封了的润滑剂,以及没使用过的避孕套。
时言迟进门的时候出了些动静,它仿佛没听到,没有任何反应。
他径直走过去把抽屉合上,走神的涂林被吓到,立刻回头呲牙出嘶嘶的威胁声,看到他人也像是没认出来。
“涂林。”
它一愣,眼神即刻清澈许多。
“你在做什么?”
他问,“你又要对我火吗?”
涂林读出了他的言外之意,大惊失色,立刻把他抱住:“不,只是被吓到了,不是想伤害你。”
“被什么吓到了?”
它胡乱地摇头点头。
“是不是看见了什么……”
“饿。”
涂林打断他的话,忽然没力气地靠在他的肩上,“好饿……”
时言迟警铃大作,忘了要问什么,立刻托住它的脸仔细观察,现它脸颊边鳞片的颜色变得暗淡,瞳孔又开始灰。
没空再想涂林的残魂,他把指腹抵到它的尖牙上:“我给你准备吃的。”
-
喝了他的血,涂林变得精神许多,然而这次没能维持多久,它的状态开始越来越不对。
自从能变成人身,感受过手的方便之后,涂林多数情况下都是以人身蛇尾的状态生活,最近却频繁地变回蛇,食量明显下降,甚至拒食。
也不再耍赖要时时刻刻地和时言迟贴在一起,有时半夜醒来,他会现身旁什么也没有。
或许唯一的好消息,就是这两天涂林的残魂没再信息骚扰他,给了他安静照顾它的时间。
“涂林?”
时言迟从梦中惊醒,下意识地摸向身边的位置,空空如也。
他在床上坐了几秒,披上外套快步走向浴室。
上一次醒来没看见蛇,他就是在那里找到的。
涂林果不其然在,盘成一团窝在盥洗盆里,水龙头被打开,水珠一滴一滴地往下砸,整间浴室都变得无比湿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