隋挽意却像故意一样,慢条斯理地理了理头,整个人故作出一种优雅姿态,而顾禹延很是讨厌这种故作姿态。
隋挽意嗤笑一声:“关你什么事?”
顾禹延额角青筋都像跳了一下,隋挽意对于他来说确实不重要,但他本来就有严重的情感洁癖。
隋挽意很清楚顾禹延这个毛病,对于被划进自己领域的人,他却近乎病态地要求干净,所以现在说这些话,确实可以气到顾禹延。
顾禹延看着隋挽意脸上那一丝挑衅又不屑的表情,不知为何,胸口忽然堵得厉害,连信息素都开始不受控制地往外溢,苦咖啡味瞬间浓了很多。
隋挽意当然察觉到了,他很清楚顾禹延为什么生气,于是他变本加厉,故意笑了一下:“反正我们很快也要一拍两散了,顾总不会连这种事都要管吧?”
顾禹延盯着他,脸色沉得厉害:“隋挽意,你故意的是不是?”
隋挽意却重新转头看向窗外:“不是你说的吗,我们只是配合演戏搅黄这桩婚事,那我喜欢谁,和你有什么关系?”
这句话像针一样扎下来,顾禹延一句话都说不出来,他古怪地现,他居然真的很介意,甚至介意得有点过头。
这份介意就连他自己也不知道究竟从何而来,或许是因为隋挽意表情过于挑衅。
“……”
顾禹延回过神来,靠回座椅,脸色冷得吓人,没再说话。
隋挽意也不再开口,可他垂在膝上的指尖却一点点收紧,他没由来地想起《第七日》里的一句台词
“嫉妒,是爱欲最诚实的证据。”
但在此刻,他又觉得有些可笑,顾禹延的反应有些奇怪,像是在嫉妒。
顾禹延会嫉妒吗?
不会。
顾禹延只是大少爷脾气,即使隋挽意只是暂时的自有物件,也下意识不允许脱离自己的掌控。
仅此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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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很快驶进顾家老宅,夜色沉沉压下来,古老宅邸灯火通明。
顾禹延率先下车,连回头都没有,隋挽意看着他的背影,叹了口气,有些疲惫地闭了闭眼。
而另一边,蒋清筝已经在客厅等了很久,她今晚甚至难得亲自下厨煲了汤。
佣人进进出出,整个宅子都透着种久违的热闹,蒋清筝站在窗边,看着外面的车灯,神情却有些复杂。
她当然知道,这场所谓的高匹配,不一定是好事,顾禹延是她的亲生儿子,那个性格,她太了解,小时候被亲近的人背叛,差点丢了性命,所以后来看着什么都不在乎,其实最难真正接受别人靠近。
而隋挽意……
她想到那个孩子,心口便忍不住软,六年前,隋挽意刚被送来顾家的时候,其实才小小一个,安静、漂亮、戒备心很重,像只强撑着不肯露怯的小动物。
后来顾禹延病情最严重那几年,几乎谁都靠近不了,只有隋挽意能安抚他。也是从那时候开始,蒋清筝第一次真正动过一个念头,如果以后,他们能一直在一起就好了,至少那样,顾禹延不会再一个人。
可后来事情彻底失控,蒋清筝至今都记得那天,满屋子失控的信息素,少年苍白到抖的脸,还有顾禹延醒来以后,关于隋挽意完全空白的记忆。
她对隋挽意心怀歉意,所以这一次的高匹配结果出来时,她还自私地高兴了一下,她真的觉得,如果是隋挽意,也许会不一样。
门口终于传来脚步声,蒋清筝回过头,顾禹延先进来,神情冷淡得明显不正常,而隋挽意跟在后面,脸色也很淡。
两个人之间的气氛几乎一眼就能看出不对劲。
蒋清筝愣了一下:“你们吵架了?”
顾禹延冷着脸:“没有。”
隋挽意也淡淡道:“没有。”
蒋清筝:“……”
更像了。
她头疼地揉了揉太阳穴,可下一秒,她目光落在隋挽意身上时,还是微微顿住。几年不见,隋挽意变化其实很大,更成熟,也更冷淡了。
可蒋清筝却还是会下意识想起很多年前,那个坐在花园里安静读书的小孩。
她心口忽然有些酸,半晌,才轻声道:“小意,阿姨可以这叫你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