彼罗医师的衣服,肩膀的宽度很合身,但我看得见翅膀被藏起的位置。他显然被人施了干净整齐的法术。
我自己抬头挺胸地站着,所有人都注目着我们──
所有在跳舞的人,所有站在庭院里喝潘趣酒的人,麦克教练、米诺陶、波西贝夫老师都瞠目结舌地盯着我们,忘了举在手中的酒杯。
「他们都知道了。」我说道,「他们会闲言闲语。」
「什么?」他心不在焉地问。近来,他总是心不在焉。
「他们都知道我们是同性恋了。」
「看来我以后找不到工作啦。」赛门语调平板地说,「要是被我家人发现了,不知道他们会怎么说?」
他是在开玩笑吗?
他看着我的脸,无奈地呼出一口气。「贝茨,我现在有可能失去的东西就只剩你一个了,只要你不因为我们在公共场合做同性恋的事而讨厌我,那我就都无所谓。」
「我们不过是跳支舞罢了。」我回道,「这哪算是同性恋的事?」
「跳舞本来就是同性恋会做的事啊,」他说,「就算不是两个男的一起跳也是。」
我皱眉注视着他。「你还有班思。」
「可以一起跳舞?」
「不是。你还有可能失去班思。」
他的脸垮了下来。
我将他拉得近一些。「不是,我的意思是,你身边不是只有我一个人,还有班思啊。」
「她以后会搬去美国。」
「也许会,」我说道,「也许不会,总之不是现在。更何况──去美国又不是得失忆症,她以后还会是你的朋友。班思的朋友就只有那两个半而已,她不会忘记你的。」
雪诺张口欲言,然后摇头一次,低头看着自己的双脚。几绺鬈发垂到了他额前。
「怎么了?」我握紧他的手问。我对他的手越来越熟悉了;和赛门·雪诺交往并不等同我过去想象中涩情的那种关系,目前为止,我们时常默默坐在一起凝望虚空,但我们现在几乎随时都牵着手。雪诺简直像个怕在市场走丢的小孩子。
他握了回来,但还是没抬头。
我决定不要强迫他开口。他至少来了,至少克服了重重障碍、系了领带和我在这里跳舞。这样已经很好了。
我正想靠上他的头──他陡然抬头,险些撞上我的鼻子。我整个躯干都往后仰,险险避开。「克劳利的,雪诺!」
他面红耳赤。「我只是──」他搭着我肩膀的手紧了紧。
「只是怎样?」
「你们不用这样的。」
「不用怎样?」
他眯着眼睛,咬紧了牙关。挂在庭院里的妖精光照在他身上,在他发梢闪烁。「你们──就是说──那个──」
「赛门,好好说话。」
「你跟潘妮不用这样的。我不是……我跟你们不一样。我从来就不是──我是冒牌货。」
「不是的。」
「贝茨,我不是法师。」
「你是失去了力量。」我更正道,「你牺牲了自己的力量。」
他的尾巴从我手中抽走;他情绪激动时尾巴总是会乱甩。「我觉得那从一开始就不是我的力量。」他说道,「我不知道大法师是怎么做到的,反正你跟潘妮说对了,你们不是一直说魔法师没事不会把自己的小孩送走吗?我其实就是凡人。」
「雪诺。」
「我以前魔法那么烂,就是因为我本来就不该有魔法啊!今晚校门还不让我进来,是潘妮帮我开门的。」
一对舞者悄悄接近我们,很明显是在偷听──是凯莉丝和她该死的小精灵女友。我对她们冷笑,她们又默默飘远了。
雪诺几乎要捏碎了我的肩膀,虽然我力气比他大得多,但还是让他捏着我。「赛门。别这样,别胡说了。」
「我是在胡说吗?全魔法世界最关心魔法的人就是你跟潘妮,你们喜欢我就是因为我有力量吧?现在那个力量都没了,它从一开始就不是我的东西。」
「它是!」我反驳道,「你曾是有史以来最强大的法师,那是真的。」
「你不是跟我说过好几次吗?我这么可悲,根本就没资格自称是法师。」
「我会那么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