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的玻璃往内望。厨房空无一人,我什么都听不到。
我转动门把,本以为它不会动,没想到门就这么开了。我蹑手蹑脚踏上前,不确定自己究竟有没有办法进屋,但房子接受了我;我在原地站了半晌,一个人站在老妈的厨房里,只觉得自己也太可怜了。
还没看到那孩子,我就先闻到她了……
她躲在门后偷看我。「阿姨,是你吗?」
「阿姨?」我重复道,「我看起来像你阿姨吗?」
「我以为你是我的厄本阿姨,你长得跟她好像喔。」
她是个一头金发的小女孩,身上穿着红彩格睡袍,看样子是我妹妹拉文妮雅的孩子。我上次看到文妮,她还是和这个女孩子差不多的岁数呢。
「我是你的亲戚。」我说,「我是来找厄本的──可以帮我把她叫来吗?她不会生气的。」至少,她不会生这个小女孩的气。
「厄本阿姨走了。」小女孩说,「她跟大法师走了,外婆还在哭。我们连圣诞节都不能过了。」
「大法师?」我重复道。
「大法师喔。」女孩说,「我听大人说的,妈妈说厄本阿姨被逮捕了。」
「被逮捕了!为什么?」
「我不知道,她可能违规了吧。」
我盯着那孩子,她也睁着眼睛盯了回来。我转身朝后门走去。
「你要去哪里?」身后传来女孩的问句。
「去找你阿姨。」
第71章赛门
醒来时,我感到饥肠辘辘。
直到真的清醒了,我才发现饥饿的人并不是「我」。
周遭的空气很干燥,让人又痒又不舒服,它在拉扯我的皮肤,像千百根细针扎在我身上。
我坐起来,摇了摇头,奇怪的感觉还是没消失。我深吸一口气,那种感觉也进到我肺里了,我的肺感觉像是装满了沙子,或是装满了玻璃渣。
是凡庸。
我望向贝茨的床铺──被单和毯子都掀开了,他不在床上。我跌跌撞撞地爬起来,出了房间,站在和漆黑如血的走廊上。「贝茨。」我小声呼唤。
没有人回应。
我跟随不祥的感觉走下走廊,下了楼梯,来到豪宅的前门口──外头的夜空和白雪亮得刺眼,光芒洒进了门厅。我打开门,跑到雪地上。
到了户外,那种感觉更强烈、更严重了,几乎像是站在凡庸创造的死角里,但我还是能召唤体内的魔法。魔法涌到我的皮肤表面,在指尖颤动,聚积在嘴里。
我试着把它吞回去。
我跟着干痒的感觉前进。(我应该回屋里的。我应该穿上鞋子的。)一回神,我已经跑向了碧漆大宅旁边、像窗帘一般的私有树林。
我身上穿着贝茨的金红条纹睡衣,大腿以下的布料都湿透了。每往前一步,饥饿的感觉就变得更强烈,吸扯着我,我感觉到法力从体内溜出来,在皮肤表面滑动。一根树枝刮过我的皮肤,就这么烧了起来。
我继续往前跑。
我不知道这是什么地方──我没进过这片树林,而且林子里的树木之间没什么空隙,这里没有小径,也没有林中空地。
听到他的笑声时,我猛然停下脚步,动作突然到我的法力没及时煞车,从身体两旁溢了出来。
他就在那里,靠着一棵树站在哪里。
就是他。鬼祟的凡庸。
就是我。
「嗨。」他边说边把皮球抛到空中,接住后皱着眉头看我一下,然后把球收进牛仔裤口袋。
「你会说话。」我说。
「现在可以了。我现在可以做各种事喔。」他抬头看着那棵树,一只手伸向最细的一根树枝,手掌穿了过去。他皱起脸又试了一次,这回他的手握住了树枝,树枝被他「啪」一声折断。他又抬头看我,露出大大的笑容,一副我该为他骄傲的样子。
「你为什么长得像我?」我问他。不知道为什么,我还是觉得这是最重要的问题。
「我就长这样啊。」他笑了,「我为什么不要长得像你?」
「可是你不是我。」
「不是。」凡庸皱起了眉头,「你看看你,我每次看到你,你都长得不一样,可是我都一直长这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