发出抱怨声,又走了出去,还重重摔上我的房门,接着大力敲打。她若是碧漆家的孩子,我应该会对她绝望;这也完全不是格林家的人应有的表现,我继母的血脉实在是稀得可以。
「请进。」我说。
茉黛莉亚打开门,探头进来。「你朋友回来了。」
我转头看她。「什么?」
「那个天选之子。」
「赛门?」
她点点头。我从她身旁挤出房间,嘀咕一句「别那样叫他」,接着跑下楼。他既然回来了,就想必是出了事,他们或许在路上遭到了攻击……我跑进前厅时,脚步慢了下来。
赛门站在门厅,满身是雪泥。又来了。
我双手插进口袋。「这个情景似曾相识啊,雪诺。」
他一只手拨过头发,弄得满头是泥。「从大马路来你家的路就这么一条啊。」
「你还是连最基础的防雪法术也记不得是吧。两个女孩呢?」
「在回伦敦的路上了。」
「你怎么没一起去?」
他耸了耸肩。我走了最后几步踏进门厅,抽出魔杖。
他举起一只手阻止我。「可以的话,我比较想洗澡换衣服。」
「你为什么回来?」我问他──我放轻了声音,以免茉黛莉亚躲在附近偷听。
「你们不欢迎我的话,我可以离开。」
「我不是那个意思。」
「我以为我回来了,你会比较开心。」
我跨步走近,压低的语音多了几分威吓。「你怎么会这样认为?你以为我们可以卿卿我我、蝉绵拥吻,假装是开开心心的一对男朋友?」
他摇了摇头,彷佛理智已经到了极限,然后大大翻了个白眼。「嗯……应该吧。对,就是这样。我们就这样干吧?」
我双手抱胸。「把鞋子脱了,我去帮你找衣服。你要害我们两个晚餐迟到了。」
赛门穿上灰西装的模样,真是人间绝色。
赛门
我回来,是怕不回来会发生很糟的事。
贝茨可能会假装我们从没发生过什么,让我以为这都是我自己幻想出来的──他会让我觉得自己是疯疯癫癫的智障,他怎么可能对我有过任何感情呢?
我跟潘妮还有阿嘉莎一起坐在车上时,就已经觉得自己是疯疯癫癫的智障了。
阿嘉莎一直骂个不停,她几乎从不这样骂人。(通常只有在我们困在荒郊野外、被什么东西绑架了,或是困在水位不停上升的井底时,她才会这样说话。)可是,她很明显受够了我们两个。
「你到底在想什么啊?」她凶巴巴地问我,「他们可是『碧漆家』。他可是『吸血归』。」
「你既然知道他是吸血归,怎么还和他在摇曳之森幽会?」潘妮对她说。
「那只发生过『一次』而已。」阿嘉莎说,「而且那不过是青少女对男孩子的暗恋罢了。」
「是喔?」我说。
「我只是想被吻一下而已──又没有背着大法师图谋不轨!」
「是喔?」这种情况下,我到底是嫉妒贝茨还是嫉妒阿嘉莎啊?可能两个都有吧。
「我们又不是在图谋不轨!」潘妮反驳道,「只是……没把我们的计画告诉大法师而已。」
「就我所知,」阿嘉莎说,「你们根本连自己在做什么都不清楚。」
不忍说,她可能说对了。
一切都颠倒过来了,我们竟然跟贝茨合作,还瞒着大法师。阿嘉莎要是知道我跟贝茨接过吻,不知道会怎么说?
「赛门,你根本就不是同性恋啊。」
我用手掌揉了揉眼睛。
「预言又没说赛门非得听大法师的话不可,」潘妮接着说,「只说他是为了『魔法世界』而战,贝茨的妈妈也是这个世界的一部分啊──」她回头看我一眼,「赛门,你还好吗?」
「头痛。」我说。
「你不是同性恋,」她会这么告诉我,「他则是连活人也算不上。」
「要我帮你缩小吗?」潘妮边说边从前座之间凑过来。
「把什么缩小?我的头吗?」
「头痛啦。」
「梅林啊,不用啦。我没事。」
「你又不是同性恋,他连活人也算不上,而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