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他们究竟想拿你来做什么?」
「是谁?」贝茨问道。从我们走进来到现在,他是不是一次都没眨过眼?「是谁来找你?凡庸吗?」
「凡庸?是啊,碧漆先生,那是鬼怪的阴谋,是你床底下的怪兽干的。」
「是、凡、庸、吗。」贝茨重复道。
尼可迪穆笑着摇摇头。「是你们之中的一个人,」他说,「不过他的名字不值得我用命去换。我不告诉你们的话,你们可能会杀了我──但如果我说了,那就真的必死无疑了。」
贝茨叼着烟,让魔杖从袖内滑到手中。「我有办法逼你说出来。」
「那是禁咒。」尼可迪穆说。他说得没错,我们都禁止使用强迫法术。
「还很危险。」他说。又被他说对了。
「你要是施了禁咒,巫师集绘会对你怎么样啊,泰朗斯·贝茨顿?」尼可迪穆冷笑着,「你以为他们会愿意原谅你这种东西吗?」
「我真该马上杀了你。」贝茨挺起胸膛说,「我不认为会有任何人制止我,也不会有人为你哀悼。」
我一只手搭着贝茨的肩膀。「我们先走吧。」
「他什么都还没告诉我们。」贝茨用气音对我说。
「我已经说得够多了。」尼可迪穆说。
「走啦。」我边说边把贝茨往后拉。
「对啊,你去吧。」尼可迪穆对贝茨说,「跟你朋友走吧,你总有一天会回到这里的。」
贝茨把烟蒂丢到撞球桌上。尼可迪穆整个人往后一跳,第一次露出惊慌的表情,手忙脚乱地拿起饮料泼在烟蒂上。贝茨已经迈开脚步走了。
我看着尼可迪穆。「你妹妹很想你。」
然后我转过身,加快脚步去追贝茨。他在楼梯顶端等我。(一副和我是好朋友的样子──他应该是想让吸血归以为我们关系不错吧。)他的表情和冰一样冷,穿过楼上的酒吧,走出了门。
到了户外,我才发现夜间的伦敦明亮到刺眼的地步。
我们找到了车──是他父亲的捷豹车,我还没打开副驾驶座的门,贝茨就已经发动了引擎。我一上彻他就猛然退出停车位,猛踩着油门用最快的速度开下热闹的街道,超车一辆计程车以后猛力换到隔壁车道。
「喂。」我说。
「雪诺,闭嘴。」
「你听我说──」
「闭嘴!」他的话中带了魔法,但他没有握着魔杖,所以魔法没有生效。他一把抓起魔杖,我还以为他要诅咒我,结果他是把魔杖指向一辆公车。「好狗不挡路!」公车换了车道,但前面还有另一辆车,贝茨又指着它施了一次法术,真是白白浪费魔法。
「再这样下去,我们还没出东区你就要累昏了。」
他不理我,魔杖指着前面,油门踩了下去。他又要施咒时,我一只手搭在他的上臂,把一些魔法推过去给他。「让开!」他说,前面的车子全都切到了左边和右边,前方整条路都为他清空了──我从来没看过这样的画面。
从来没有过这样的感觉。
每次遇到红灯,我都闭上眼睛希望它变绿。贝茨一脚把油门踩到了底。
我们飞驰而去。
只要我碰着贝茨的手臂,魔法就不会断线。
我感觉好干净。
我感觉像一股电流。
我不晓得贝茨是什么感觉,他的脸像岩石刻出来的,车子驶出伦敦之后,他开始流泪。他没有把泪水擦掉或眨掉,就这么任其滚落脸颊、挂在下巴处。
开到乡村地区以后,他就不用靠我的魔法开道了,我放开他。他不停转上越来越小的路,直到车子开到一片树林旁边,碎石被轮胎辗飞、弹到车底。
贝茨突然驶离小路,踩下煞车,一个甩尾后,半台车都卡到了水沟里,然后一副刚在路边停好车的样子下了车,朝树林走去。
我打开门准备跟过去,然后跑回去把引擎熄火、拔下车钥匙。我追着他在雪中的脚印跑过林木线,直到在黑暗中再也找不到他的脚印了。
「贝茨!」我大喊,「贝茨!」
我继续往前走,差点被树枝绊倒,下一秒就真的绊倒了。「贝茨!」我看见一股亮光──火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