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多,但应该可以撑到汉普郡。
我试着搭便车去火车站,可是没有人停下来载我。没关系,反正我继续跑,跑到车站后买了车票跟三明治。
我上了火车,在距离华特福一小时车程、离温彻斯特也一小时车程的地方,才想到其实可以跟别人借手机,打一通电话就好了。
第53章贝茨
我喜欢在图书室练小提琴。弟弟妹妹年纪还太小,不准进来,而图书室还有占据一整面墙的格栏玻璃窗,我能将花园景色尽数收入眼底。
我喜欢练小提琴。这是我拿手的事,也能让我脑中碍事的各个部分暂且分神,在拉琴时我的思绪会变得干净许多。
我祖父生前也爱拉琴,甚至会用提琴弓施咒。
之前去学校时忘了带琴──那时我脑子都不清楚了──现在因为太久没练,生疏了点。我在练一首KishiBashi的曲子,我继母──黛芙妮──嫌这首「过分哀愁」。
「贝茨顿……碧漆先生。」
我放下夹在颈间的乐器,转过身来。薇拉站在房门口。「抱歉打扰您了,您的朋友来了。」
「我没有请人来访。」
「是您的同学。」她说,「他穿着学校制服。」
我放下小提琴,理平上衣。
可能是奈尔吧,他偶尔会过来,不过来之前通常会传讯息……不是「通常」,是「一定」会传讯息。此外,他不可能穿着制服,现在是假期,怎么会有人穿制服?
我加紧脚步,几乎是小跑步穿过起居室与饭厅,手里握着魔杖。黛芙妮坐在餐桌边用电脑,她好奇地抬头,我放慢了脚步。
我来到门厅,只见赛门·雪诺像只迷路的狗一样站在那里。
或是像失忆症患者。
他身上穿着华特福制服外套与厚重的皮靴,满身是雪水和泥污,站在地垫正中间──应该是薇拉叫他别乱踩。
他的头发乱成一团,脸颊发红,一副不用任何刺激也会随时暴走的模样。
我在通往门厅的拱门下方停下脚步,将魔杖收入衣袖,双手插进口袋。「雪诺。」
他猛然抬头。「贝茨。」
「是什么风把你吹来了?你是不小心滚下陡坡,恰巧滚到了我家门口吗?」
「贝茨……」他又开口。我等他把话说完。「你──你竟然穿了牛仔裤。」
我歪过头。「我是穿了牛仔裤没错。而你呢,你把半个乡村都穿在身上了。」
「我是从大马路走过来的。」
「喔?」
「计程车司机不敢开上你们家的车道,他觉得你们家闹归。」
「是有闹归没错。」
他吞了吞口水。我这辈子还没看过谁的颈子和雪诺一样长、谁吞口水的动作这么夸张,他的下巴往前伸、喉结鼓动──这个画面太浮夸了。
「那么,」我意有所指地扬起眉头说,「谢谢你特地来访──」
雪诺发出压抑的低吼,踏上前──离开了地垫──然后又踏了回去。「我有事情要跟你谈。」
我点点头。「好喔。」
「就是……」
「好喔。」我又说,这次稍微放软了态度。我可不希望真的惹毛他,不希望他转身离开。(我希望雪诺再也别走。)「你不能满身是泥地进屋。你到底是怎么搞成这副德行的?」
「我就说了,我是从大马路走过来的。」
「你可以施咒保持干净啊。」
他皱着眉头看我。可以的话,雪诺从不对自己──或任何人──施咒。我从袖口抽出魔杖指着他,他微微一缩,但没有叫我住手。我对他的靴子施了「一尘不染!」,泥泞飞旋着离开鞋子,我打开前门,用魔杖将泥巴扫出门。
关上门时,雪诺正在脱那件湿透了的外套,他穿着制服长裤与红毛衣,腿和头发都还是湿的。我再次举起魔杖。「不用不用。」他阻止了我。
「你把靴子脱了,」我说,「它们还在滴水。」
他蹲下来解开鞋带,濡湿的羊毛长裤绷着大腿,那个画面……
然后,赛门·雪诺那双穿着红袜的脚,站在了我家门厅。
我全身的血液都涌上了耳朵与脸颊。
「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