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知道自己不该独自前来,但能找来帮忙的人都必然会将我拖回去处理较急迫的问题:我们家在魔法界流离失所的问题。今天即使是费欧娜也不会听我的。
赛门和潘妮又回去拯救世界或毁灭世界,或两者皆是了。那也无所谓,我从一开始就知道自己在赛门心中的地位──我比世界上其他所有人都矮一级,比大法师更是矮了不知道几百级。
没关系。没关系的。
我很怕──但那也是情有可原。你要是被关在棺材里好几周,都忘了外头的光长什么样子,那你想必也会打死都不愿意回到那个地方吧。
不过比起上回,我的状态好太多了。我不但清醒着,手里还有魔杖,脑子也能正常运转。
通往愚石怪巢穴的门并不难找,它基本上就是桩材中的一个洞。我踩着泥泞滑了下去,潮湿纸张与腐烂的气味令我胃部翻搅,可见我来对地方了。
洞穴里暗到连我也看不清楚,于是我举起一只手、在手心点亮了火球,照亮周围一圈空空如也的黑暗。
我让火焰然得更旺……只看到更多空无一物的空间。我身在满是垃圾的空间里,地上有一块块破碎的柏油、大块大块的岩石。这些我都没印象,毕竟我是在无意识的状态下被带来,离开时也几乎没有意识,我甚至连愚石怪长什么模样都不太清楚。
我清了清喉咙。什么事都没生。
我又清清喉咙。「我的名字是贝茨顿碧漆。」我高声说道,「我是来找你们问话的。」
其中一块岩石模样的大东西开始颤动,我将火焰与魔杖都往它的方向举着。
岩石像变形金刚般展了开来,变成了更大的岩石东西,它似乎穿着一件燕麦粥色的巨大毛衣。「你。」它隆隆的声音令人联想到道路施工。
那隆隆语音相当熟悉,我彷佛感觉到墙壁从四面八方挤过来,口中充斥着不新鲜的血液味道。(不新鲜的血液会开始凝固,变得浓稠。)
「你,」那东西说,「你杀了我们一些同类。」
「是你们先绑架我的。」我说道,「难道你们忘了?」
「又没杀你。」它说。更多岩石物体「嘎吱嘎吱」作响地聚了过来,看不出是哪里来的,不过四周的垃圾与石块似乎少了些。我试图看清它们的脸──它们全身上下都是黄灰色,长得像一堆堆湿水泥。
「你们没杀我,我也差不多要被你们弄死了。」我说道,「但我来这里并不是为了杀你们,而是要和你们说说话。」
我被它们包围了,彷佛站在巨石阵中央。
「不喜欢说话。」其中一只喀喀作响地说,也许是穿着毛衣的那只,也可能是我身旁这只裹着电热毯、插头拖在地上的愚石怪。
「太冷了,不要说话。」又一只沉声说,「该休息。」
啊,我都忘了愚石怪会冬眠,它们想必是被我吵醒了。「你们要休息可以,」我说,「我等等就会离开。但在那之前,先回答我一个问题……」
它们语音低沉地窃窃私语。
「是谁派你们来绑架我的?」
愚石怪群没有回答。即使看不清楚,我还是隐隐感觉它们朝我挪近了些。
「是谁派你们来抓我的?」我高声问道,握着魔杖的手臂举在肩后,随时准备出击。也许我这时该开始施咒了,但杀死它们对我毫无益处,我不仅得不到我要的答案,还可能和它们打起来。
它们莫非已经对我展开攻击了?
忽然间,我感觉自己被挤在岩壁之间,它们聚集在我周围,夹着我的左手臂……围着我手中的火焰……原来是『火焰』啊。
「你们若是把我挤死,」我高呼,「火焰就会熄灭!」
挤压停止了,它们似乎静止不动,软趴趴地在我──我的手──附近停了下来。它们以为我能这样站多久?(它们为什么不干脆搬去热带地区?)
「告诉我,」我令道,「是谁派你们来抓我的?」
「不说。」其中一只应道。那像是岩石被打成砂砾的声响。
「为什么不说?」
我后方的岩壁移得更近了。「叫我们别说。」
我站得挺一些。「我现在不就叫你们说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