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奇怪,这么多年过去,他连那两个人的脸都记不清了,却仍顽固地记得某些细节。电视声音有点嘈杂,隔着墙壁隐隐约约,似乎是在播放西游记,孙悟空的声音嗡嗡的。
半梦半醒间,不知道是爸爸还是妈妈走进来,轻轻给他掖好被角。
好久没有这么安心了。
容暄和含糊喊了一声“妈妈”
,脸颊紧紧贴着男人的手掌,终于安稳地睡去。
……
与此同时。
白衣剑尊端坐莲台之上,面容冷肃,声音平稳,古井无波地讲着深奥的经文。
台下修士们听得入神,或沉思,或手记,无人喧哗。男人却微微抬起眼睫,浅褐色眸子带着几不可察的寒意,冷冷扫过某个方向。
被扫到的那几人正用传音窃窃私语,忽的不约而同打了个冷战。
他们茫然地左右张望,却什么都没有找到,只能归结于天气太冷。
“那个傅寒为什么会多管闲事?”
锦袍少年烦躁地捏了捏拳头:“他一个外人,难道也看上了那张脸?”
除了这个答案没别的可能,否则一个毫无灵力的凡人何以逃脱他们精心设下的幻境?
一人摇着扇子,挑眉道:“你难道没听说,那凡人长得颇像他先前的挚友容吕?他和温涧雪正是因为此人闹掰的。”
他停了一下,收起扇子,敲了敲手心:“此番救人虽搅了局,但也让我有了另一个主意。”
“哦?”
座次靠前的女子微微回过头,嘴唇无声动了动:“愿闻其详。”
那人冷笑:“他想要,咱们何不给他?”
女子眸子一凝,明白了什么:“你的意思是……”
那人眯起眼,眸里尽是阴冷:“以苏问川的性子,恐怕无法接受一个不忠的禁脔吧?”
……
容暄和以为自己只是小睡了一会儿,待睁开眼看见满室天光,方觉不妙。
居然就这么一觉睡到了第二天。
苏问川是不是给自己下药了?
青年纳闷地坐起来,腹中空空,不过这一觉确实格外安心,神清气爽,女鬼的样子都记不太清了。
他这么一动,旁边的人也睁开了眼。
苏问川少见地懒散,一手圈着他的腰,就这么和缓地观察他的神色:“应当没做噩梦罢?”
青年头顶翘起几根头,脸颊睡得红扑扑的,细白寝衣大开着领口,一副毫无防备的柔软模样。
“没有啊。”
他似乎还没清醒,被苏问川勾了勾腰,便下意识又躺了下来,软软窝在男人胸前。
苏问川有一搭没一搭地摸着他的脸,指腹轻轻划过眉骨和鼻梁,似乎心情不错。
摸到嘴唇时,眼见男人眸色幽深些许,容暄和身体先脑子一步反应过来,一把按住了他的手。
他逃也似的下了床:“我好饿,先起床了!”
说完便急匆匆披上外袍去洗漱。
苏问川躺在床边,任他跨过自己,望着青年的背影消失在屏风外,慢悠悠收回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