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章收降山越,结交陆氏
面对汉军前面水师围堵,后面铁骑追击,张雅简直气急败坏。
「不可能!」他猛地一把揪住亲卫的衣领,几乎是咆哮道,「那刘玄德是从天上掉下来的不成?宜春城下有他的铁骑,袁水下游有他的水师——他是怎么来的?!」
「他怎么能来得这么快!?」
「他怎么能到处都是!?」
亲卫显然是无辜极了,他被揪得喘不过气,拼命挣扎着指向帐外:「千真万确!大帅您————您自己去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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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雅甩开亲卫,大步冲出营帐。几名头目紧随其后。
他翻身上马,带着十余名亲卫策马冲上营寨后方那座低矮的山丘,在上面极目远眺。
然后,他的呼吸瞬间停滞了。
只见袁水之上,一支庞大的船队正浩浩荡荡地逆流而上。
当先一艘艨艟巨舰,船首包铁,涂以朱漆,桅杆高耸入云。船头立着一面巨大的赤色大纛,江风猎猎,将旗面吹得完全展开,上面以朱砂大书六个雄浑大字「汉长沙太守刘」。
艨艟之后,斗舰、走舸、运粮民船,大小战船近百艘依次列队,帆影幢幢,舳舻相接,绵延数里。
船身两侧,三千水师将士擐甲持兵,列于船舷,长矛如林,寒光曜日。
船舷上每隔数步便竖一面赤色旌旗,连绵不绝,如一条火龙在江面上蜿蜒而行。
为首那艘艨艟之上,一人按剑立于船首,身后一领朱红大氅迎风鼓荡。
虽隔得远了看不清面容,但那挺拔如松的身姿,那股睥睨山河的气势,便是隔着数里也能感受到。
刘备。
张雅只觉得双腿一软,几乎要从马背上栽下去。
他脑子里嗡嗡作响,只剩一个念头在疯狂回荡—他怎么来的?他怎么来的!
陆路有铁骑,水路有艨艟。自己在宜春城下被赵云杀得大败,仓皇南逃五十余里,原以为已经脱离了险境,却万万没料到,刘备本人居然从袁水下游逆流而上,截断了他最后的退路。
这简直是用兵如神鬼,无所不在!
张雅猛地想起去岁在豫章时,曾听一个从河北流窜过来的黑山旧部说起过刘备。
那人说,刘玄德用兵,「善攻者动于九天之上」,你永远猜不到他会从哪里出现。你以为他在正面,他却从你背后杀出;你以为他在陆上,他却从水里冒出来。
跟他打仗,就像跟鬼影子作战,处处都是他,处处都没有他,等你看见他的时候,刀已经架在脖子上了。
当时张雅只当是那黑山旧部被吓破了胆,胡乱吹嘘,危言耸听。
可如今,他真真切切地体会到了这种感觉。
「善攻者动于九天之上,善守者藏于九地之下。」这句话他听人念过,是《孙子兵法》里的话。
他当时不懂,还笑话那些读书人咬文嚼字,打仗就是打仗,哪来的什幺九天九地?
如今他懂了。
那袁水之上的朱旗、那山道之间的铁骑、那堵住每一条退路的赤色大纛—这就是九天之上,这就是无所不在。
「大帅!」张越在一旁急声道,「快走!再不走就来不及了!」
张雅回过神来,刚要拨转马头,却见另一个方向又传来一阵骚动。
他猛地回头,便见北面的山道间,一面面赤旗又从林中竖起。
文丑所部玄甲铁骑,已不知何时绕到了侧翼,正在截断北逃之路。
又有斥候飞马来报,声泪俱下:「大帅!赵云那支铁骑又追上来了!距此已不足十里!」
前有刘备亲率水师截断袁水,后有赵云精骑穷追不舍,侧翼又有文丑铁骑堵截三路合围,水陆并进,这方圆不过二十里的杨岐岭谷地,已变成了一座四面铁壁的死牢。
张雅浑身冰凉,只感觉滑稽又可笑。
他方才那番「只要刘玄德不在,我等何惧之有」的豪言壮语,此刻像一记记耳光,狠狠地抽在他自己脸上。
现在刘玄德不仅来了,更是一出现便布下天罗地网,神出鬼没,将他围得水泄不通!
刘备按剑立于艨艟船首,朱红大擎在江风中猎猎作响。
他望着袁水两岸仓皇奔逃的贼众,胸中豪气奋发,一挥手下令道:「传令!」
「赵云率静塞铁骑自北向南,文丑率玄甲铁骑自西向东,水师靠岸,步卒登陆。三面合围,只留南面袁水一处缺口!他们会自缚来此而降!」
田丰站在刘备身旁,说道:「府君,今三路合围之计已成,实乃瓮中捉鳖也,此贼授首,只在今日。」
刘备微微摇头,如果只是破敌,那绝不至于让他亲自率师而来。
赵云率千余铁骑,疾若风雨,一样能摧枯拉朽的击溃这支叛军。
刘备义气奋发,说道:「元皓,此战之要,不在破贼,而在收心。豫章黄巾,多是饥寒所迫、不得已而从贼的百姓。今张雅既破,余众必溃。」
「故当传令三军,降者免死,胁从者不问。凡弃械归农者,一概既往不咎。」
田丰面露赞赏之色,他追随刘备亦有五年,深知自己这主公最出彩的并非用兵如神,而是身上那股英雄之气,仁义之心!
每逢战事,旁人想的是斩首多少级、缴获多少甲仗,而主公想的却是战后的安置、流民的归附、人心的向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