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章汹汹朝议,刘备乱世之元凶,救世之英雄
翌日,天色未明,公卿大夫便在虎贲郎的引导下鱼贯入宫。
朝廷去岁收天下之兵,铸铜人四座,立于苍龙、玄武阙外。又铸造天禄、虾蟆吐水于平门之外。
这宫殿建的是金碧辉煌,气势也是威严壮丽,但是却遏制不住此时满朝公卿的物议与心思纷乱。
直到抵达天子所居的云台殿前,侍中、尚书、御史、九卿、列侯等才各依品秩,身着绛色、玄色朝服,手持笏板,在云台殿前依序而立。
片刻之后,云台殿前的悬钟响钟三声,殿门洞开,侍中赞礼,群臣敛容,鱼贯而入。
云台殿的建设秉持着汉家一贯「非壮丽无以重威」的宗旨,建得极其富丽堂皇、威严壮丽。
殿中穹顶高悬,十二根朱漆巨柱分列左右,柱上盘龙纹以真金嵌饰,烛光映照之下,金龙栩栩如飞。
群臣依秩列于丹墀之下,手持笏板,垂首屏息。
执金吾率虎贲郎数十人分立殿门内外,皆披玄甲,执长戟,威仪肃然,不闻一声警。
天子御座设于丹墀之上,座后立七尺赤色屏风,上绣日月山川、云雷之纹。
案上置传国玉玺、斩蛇宝剑,皆为汉家重器。
炉中香烟袅袅,弥漫殿中,衬得那御座之上的身影愈发遥远而不可逼视。
群臣一入此殿,便觉天威赫赫,不敢仰视,便是那些平日里在府中高谈阔论的公卿们,此刻也都不自觉地屏住了呼吸。
此时天子端坐于御案之后,威严开口:「诸卿想必或多或少对刘玄德在泰山之政已有所耳闻。」
殿内公卿顿时彼此环顾,皆看到了彼此眼中的忧思之色。
这几日天子皆在与公卿探讨此事,他们便已猜到今日朝会之上会郑重公论。
未曾想天子竟如此迫不及待,朝会一开始便直奔主题,谈及此事。
刘宏伸手,从御案上拿起那卷泰山计簿,说道:「朕初览此簿,亦以为奇。泰山一郡,去岁遭黄巾之乱,户口凋敝,田畴荒芜,不过一载,竟能增至编户五万六千,口二十七万。」
「田亩三万一千顷,赋税合计近六千万钱。更遣上计掾献羡余一万两千万钱、粮二十万斛、帛万匹,以充国用。一郡岁入,几追大郡;一年治状,冠于天下。」
见当即便有公卿欲出列相劝,他将计薄扔回案上,声音提高了几分,变得愈发威严。
「朕细观其政,非妄兴徭役以邀功,非苛敛赋税以自肥。乃绥寇安民,招徕流亡,使盗贼下山、流民归乡。」
「清查豪强隐匿之田,计亩征税,使富者不加赋而赋自足,贫者不增负而负自平。更兴学宫以养士,修水利以溉田。」
「诸卿可知泰山百姓如何称其政?」
天子微微擡手,示意侍立一旁的侍中诵读刺史上奏考评:「泰山士民赞曰:刘府君治郡,如春风化雨,润物无声。昔者豪强横行,民不敢言;今者田有定界,赋有定数,吏不敢私,豪不敢横。一郡之民,始知朝廷有法,天子有恩。」
侍中念毕,满殿皆寂。
不论他们立场如何,但都不得不承认一件事,这刘玄德兼资文武,确实是一世之贤臣也。
天子抚案叹道:「朕闻古之循吏,所居民富,所去见思。今刘玄德治泰山不过一载,而政通人和,豪强敛迹,百姓称颂。」
见满朝公卿皆未出言反对,天子乃图穷匕见:「更兼其一年便纳赋一万两千万钱,若天下郡守皆贤如玄德,朕何忧社稷不富,何忧不能富国强兵,何忧不能扫清四方,重修宫室?」
「故朕欲擢刘玄德为大司农,总领天下农政、赋税、盐铁之务。并将其泰山之政计亩征税、清查匿田、招徕流民、劝课农桑诸法,颁行天下郡国,使大汉百姓皆蒙其惠。
诸卿以为如何?」
殿内一时哗然!
上至十常侍、中贵人,下至大将军、三公,以及满朝公卿,闻言皆激动不已。
他们早已料到今日会有如此行事。
天子那是看重刘玄德吗?
当然不是!
归根到底,天子看重的便是刘玄德这施政之法,能够带来大量的税赋。
尤其泰山郡今年一年便向天子缴纳税赋一亿两千万钱,让天子心动不已!
天子爱财,举世皆知。
只要是能敛财之法,都能受天子青睐。
而刘玄德治郡一年,便收效如此之丰,怎能不让天子格外青睐有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