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星河每日清晨打坐两时辰,静心运转九天焚仙诀,抚平经脉躁动,一点点磨合全新肉身与灵力的契合度。
第二件,打磨姜无垢留下的拳意种子。
那道拳意扎根丹田深处,已然萌芽,可姜无垢只替他劈开一条拳道前路,并未留下半分完整心法,后续淬炼之路,只能靠他独自摸索。
每日午后,客院后方的空地上,总能见到他练拳的身影。
初时格外艰难。
肉身记下了涌泉、腰脊、肩背再到拳面的力量传导弧线,可记住轨迹不等于掌控力道。
腰力先行,肩势跟不上;拳面到位,足底力道却淤积在膝间,每一拳打出去都松散空浮,笨拙得可笑。
直到第三日,转机悄然出现。
一拳落定的瞬间,足底涌泉穴骤然一震,一缕沉凝力道破土而出,顺着经脉奔腾而上。
那股力量转瞬即逝,却在空气里撞出一声沉闷拳响——啪!
不是炸裂的脆响,是拳风挤压空气,闷在喉咙里的那种浊重声响。音量不大,却格外扎实,像是一记重锤砸在厚实的皮革上。
“脚跟抬太高了。”
廊柱旁传来静姝清淡的话音。
她斜倚朱红廊柱,绛红裙角被暖风掀出一角,露出一截莹白脚踝。指尖拈着一片腌制的青梅慢悠悠嚼着,一眼便点破症结。
“出拳重心全压在前掌,脚跟悬空一寸,力道断了根基,自然传不到拳锋。”
唐星河收拳喘息,抬眸反问:“你通晓拳术?”
“我不懂拳路,只懂灵力与肉身发力的共通之理。”
静姝语气平淡,如同闲谈寻常风月,“九天焚仙诀第三重焚域,核心便是灵力层层递进传导,自丹田推经脉,经脉贯掌心,一环脱节,威力便折损过半。你这套拳法,本质道理相通。”
唐星河细细思索,只觉字字切中要害。
由此,便有了第三件修行之事——火与拳的相融磨合。
这条路并非唐星河独自摸索,是他与静姝二人耗费十余日,反复试错打磨出来的成果。
静姝修习九天焚仙诀三百年,自三重臻至七重,对火属性灵力的掌控登峰造极,是顶尖火法大修。
唐星河一身火法皆承自她,根基扎实,却少了几百年沉淀的底蕴。
而姜无垢遗留的拳意是纯粹肉身刚猛之道,与火灵力本是两条毫不相干的修行支路。
寻常修士绝无相融的可能,可唐星河身穿越而来,身心完整,天生能够容纳、调和各类异道力量。
第五日,午后。
唐星河在空地上又练了一个下午。
汗水浸透内衫,肩背酸胀得像灌了铅。
他攥着拳头,盯着自己的指节——明明感觉力道已经顺了,可每次出拳,腰间的力道传到肩膀时总会散掉一部分。
“还是不对。”
他低声自语。
“因为你在用蛮力。”
静姝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着一丝无奈的笑意。
唐星河回头,她正从客房里走出来,手里端着一个木盘,上面放着两杯茶和一碟切好的橙子。
绛红色的裙摆在暖风里轻轻摆动,墨发松松挽在脑后,几缕碎发随意垂在颈侧。
“休息一下。”
她走到他身边,自然地抬手擦去他额角的汗,然后伸手拽住他的衣襟,把人拉到石阶边坐下。
唐星河顺势搂住她的腰,把人带进怀里一起坐下。
“有你在旁边看着,不累。”
静姝在他怀里靠了靠,找了个舒服的姿势窝好,然后端起茶杯递到他嘴边:“喝。”
唐星河就着她的手喝了一口。温热的茶水顺着喉咙滑下去,带走了一些燥热。
“你刚才说我在用蛮力?”
“嗯。”
静姝靠在他肩头,手指在他胸口画着圈,“你的拳劲路线是对的,但你在强行把力道推过去。力道不是推出来的,是流出来的。”
她抬起头看了他一眼,然后从他怀里起身。
“你出一拳我看看。”
唐星河站起身,深吸一口气,摆开架势。
足底发力,腰脊拧转,肩背前送,拳面轰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