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倾寒的手指点到了外层圈,“剩余弟子分散到净火阵法的各个节点,保证阵法全程运转。同时负责在第一和第二梯队撤退时提供掩护。”
“时间窗口。”
唐星河接过话头,“月瑶目前能稳定维持共鸣一炷香。也就是说,从月瑶开始唤醒封印者的意识,到我完成清除——最多一炷香。超过这个时间,月瑶的意识可能被反噬,必须强制中断。”
“一炷香。”
玄鹤道人第一次开了口,浅灰色的瞳孔微微收缩了一下,“够吗?”
“不知道。”
唐星河说,“但这是我们现有条件下的极限。”
玄鹤看了他两息。
“如果不够?”
“撤。全员撤退。净火阵法兜底,归元祭保底。”
他没有再问。
“撤退信号。”
顾倾寒说,“我发。如果你们看到一道银色剑气冲天,那就是全面撤退的命令。所有人无条件后退,不管手上在做什么。”
十二名弟子齐声应了一个“是”
。
声音不大,但整齐得像一把刀。
苏雁晴举了举手。“
医疗保障方面,我在第二梯队。每个梯队的领队身上都会带一瓶应急解毒丹——配方是我根据紫雾的成分特调的。服下后可以在三十息内清除体内的紫雾之气残留。数量有限,每人一瓶,用了就没有第二瓶,别浪费。“
她挨个把丹药分发了出去——一人一个巴掌大的翠绿色玉瓶,瓶口用蜡封着,密封性极好。
部署结束后,营地进入了最后的准备期。
玄鹤道人带着弟子去各个阵法节点实地踏勘——他们需要在行动开始前,熟悉每一面阵旗的位置和功能。
唐星河目送那十三个白袍灰袍的身影消失在山道上,心里默默地记了一下:十二个元婴,一个化神后期。
加上他自己,静姝,顾倾寒,苏雁晴——四个化神。
四个化神,十二个元婴,一个蛊族圣女。
对付一个沉沦了的上古封印者。
够不够?
不知道。
但这已经是当前能在这片南疆边陲凑出来的全部牌面了。
唐星河正想着,静姝走到了他旁边。
她的绛红战裙在晨光中泛着一层温暖的暗光。
腰封上的金色流苏随着她的步伐轻轻摇晃,在她腰侧画出两道短短的弧线。
高叉处露出的那截玉腿在移动中若隐若现,白到晃眼。
她站定在唐星河身边。
“去接月瑶。”
她说。
唐星河点了点头。
从营地到蛊族主寨的路已经走了太多遍了,闭着眼都能走。入口处守着的那个蛊族老妇人也不再拦你们——看到你们过来,直接就侧开了身。
“月瑶在等你们。”
她说。
唐星河愣了一下。
“等?”
老妇人浑浊的眼珠子转了一圈,看了看唐星河手上提着的油纸包——今天带的是酒酿灵芋圆子,热的——然后嘴角动了一下,不知道是不是在笑。
“她从卯时就醒了。一直坐在泉水边。”
唐星河和静姝沿着阶梯下到了溶洞底部。
她果然在那里。
盘坐在泉水旁的石头上。银白长发铺散一地。白色祭服贴着她丰腴的身体,在蓝色光线下泛着清冷的光泽。
她的头,微微偏着。朝着阶梯的方向。
像是在听两人下来的脚步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