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倾寒重复了一下这个数字,眉头微蹙,“紫雾不会等我们。”
“所以今天就开始。”
唐星河说。
唐星河看向静姝。
“苏雁晴道友去准备材料,顾倾寒道友和那两位新来的散修道友负责在预定位置做前期勘测和标记。我有一件事需要再去和圣女确认下,关乎着能否彻底解决这次的危机。”
苏雁晴和顾倾寒没有深究,知道方案有可行性就可以了,毕竟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秘密。
苏雁晴带着材料清单往蛊族聚居地的市集去了。
顾倾寒领着那两个新来的散修,往东面的山脊方向勘测地形。
营地里一下子安静了许多,只剩几面帐篷在晨风中微微晃动,和远处不知名鸟类断断续续的鸣叫。
“阵法的事情交给他们,暂时不需要你我。”
静姝靠在树干上,双臂环胸,目光望着十万大山深处那片隐约可见的紫色光雾,“材料到了之后纹刻阵旗才是大头——那个得你亲自来。但那是今晚或明天的事。”
“嗯。”
唐星河也靠在了树干的另一侧,背对着她。两个人之间隔着一棵树的距离,声音却因为树干的共鸣而显得格外清晰。
“阵法拦得住一时,拦不住一世。”
唐星河说。
“我知道。”
唐星河沉默了几息。
“上次我在封印古树附近其实还感觉到了一些东西。”
静姝偏过头来看他。
“在感知封印体的时候,有过一瞬间的共鸣。很微弱,像是被封印者在说话,但听不清内容。”
静姝没有打断唐星河。
“如果我能清除封印者的心魔之劫的话,就可以从根源上解决问题。”
“可能性有多大?”
“不知道。她的心魔之劫像海洋。和你的比起来就是一片海和一滴水,量级差了不知道多少倍。”
“所以你需要更多的信息。”
“对。”
唐星河转过身来,面对她,“我需要知道有没有办法在可控的条件下唤醒封印者,唤醒她的人性,然后我来尝试进行清除。”
“蛊族可能知道这些。”
“蛊族肯定知道。那毕竟算是他们的历史。”
唐星河顿了一下,“但他们不知道我有这种能力。在他们眼里,归元祭是唯一的出路,因为他们所有的其余尝试都失败了。”
静姝看着唐星河。
桃花眼里的光很沉静,像是一潭没有风的湖水。
“你想去见月瑶。”
唐星河点头。
“她是圣女。蛊族所有关于封印的核心知识——口传的,仪式性的,甚至是刻在血脉里的——都在她身上。月骨婆婆是大祭司,但她掌握的是执行层面的东西。真正与那棵树、那个封印体产生共鸣的,只有圣女本人。”
“还有一个原因。”
静姝轻声说。
“嗯?”
“你上次问了她一句话。”
唐星河想起来了。
——你想死吗?
那一刻,合十的双手轻微地颤了。
静姝轻声道,“没人问过她想不想。只告诉她应该怎样。”
唐星河看着静姝。她的语气平淡,但他听得出底下压着的东西——孤独。她在月瑶身上看到了另一个版本的自己。
“你去吧。”
她说,“阵旗材料到之前,我在这里跟顾倾寒商量布阵的细节。等你带消息回来。”
“好。”
唐星河转身要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