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妇站了起来,佝偻的背影在绿色萤光中显得苍老而疲惫,“月瑶还需要继续准备。你们——”
她看向唐星河。
“——想做什么,老身不拦你。但归元祭的时间不等人。最迟一个月之内,必须启动。否则封印会彻底崩溃。”
唐星河点了点头。
转身离开之前,他回头看了一眼。
月瑶还跪坐在石台上,姿势和他进来时一模一样。双手合十,双目紧闭。
但唐星河注意到——她那双合十的手,还在微微地颤抖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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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客栈后,唐星河推开了客房的门。
阿蛮安排的还是原来那间房。她多放了两床干净的被褥,又添了一壶热水和一碟蛊族腌制的野果。
房间不大,木质结构,窗户朝着东面——正对十万大山的方向。
唐星河拉开窗帘的一角,能看到远处山脊线上那层若有若无的紫色光晕,在夜幕中像一道微弱的、不祥的地平线。
静姝坐在床沿上,正在服用苏雁晴赠的恢复灵力丹药。
她将一粒淡青色的药丸放入口中,闭目运转了几息。
唐星河注意到她的脸色比傍晚时好了许多——唇色从微微泛白恢复到了那种浅淡的润红,桃花眼的光泽也重新变得清亮。
“感觉怎么样?”
“苏雁晴的丹药确实好用。”
她睁开眼,弯了弯嘴角,“灵力恢复了七成。再歇一夜,明天就能全满。”
唐星河点了点头,关上窗户,在她对面的矮凳上坐下来。
两个人之间隔着一张小小的木桌,桌上放着阿蛮留的热水壶和野果碟。
一时间谁都没有先开口。
屋外传来蛊族巡逻战士走过的脚步声,沉稳而规律。
再远一些,夜虫的鸣叫声稀稀落落——比两人来时更少了,紫雾的扩散已经开始影响到这片区域的生态。
唐星河给她倒了一碗热水。
她接过来,双手捧着,没有喝,只是把脸埋在了水汽后面。
“在想月瑶?”
她的桃花眼越过碗沿看着他,水汽在她的睫毛上凝成了细微的水珠。
“嗯。”
唐星河没有否认。
“我也在想。”
她说,声音很轻,“她说我出生就是为了这一天的时候——那个语气……”
她顿了一下。
“是空的。就像一只从来没有被装过水的碗,你问它干不干,它不知道什么叫干,因为它从来不知道什么叫湿。”
唐星河看着她。
“她从出生就被当做祭器来培养。”
唐星河说,“从来没有人把她当做一个人来对待过。”
“所以她不知道自己是一个人。”
静姝放下碗,桃花眼里有一种复杂的光,“我能理解那种感觉。虽然不一样,但我能理解一点。”
唐星河知道她在说什么。
两百七十年的孤独。
从家族被仇人覆灭,一个人独活,一个人成长修炼,——她也曾经在很长一段时间里,觉得自己存在的意义只是“活着”
而已。
直到捡到了唐星河。
“先把已知的东西全部理一遍。”
唐星河把话题拉回正轨,要救她,光靠共情不够,得有方案。
静姝也立刻调整了状态,坐直了身体,桃花眼恢复了那种熟悉的认真与专注。
唐星河伸手在桌面上蘸了点水,画了一个粗略的示意图。
“封印本体——古树。活的法器。内部结构是层层封印阵纹,以活的生命体为墨,刻在封印者的肉身上。封印者是天道有缺的载体,体内的心魔之劫为海洋级别,涵盖所有执念的总和。她目前处于无意识沉睡状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