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终于转头看了唐星河一眼,桃花眼里映着赤焰琉璃灯的光芒,“我先试一试。你往后退三步。”
唐星河退了三步。
静姝抬起左手,食指和中指并拢。
一缕极细的赤红色火线从她的指尖射出,笔直地刺向古树的树干表面——不是攻击,是探测。
火线的粗细还不到一根头发丝,温度却被她精准地控制在了一个极其微妙的平衡点上:足够穿透树干表层,又不至于激发树中封印者的本能防御。
这种控制力,让唐星河再次感受到了她三百年修为的深厚底蕴。
火线刺入树干大约一寸深。
静姝闭上了眼。
唐星河知道她在做什么——通过那缕火线作为媒介,感知古树内部的结构。就像一个经验老到的大夫,把细针刺入穴位来探查经脉的走向。
沉默持续了大约十息。
她睁开了眼,同时收回了火线。
“这棵树不是天然生长的。”
她的声音很轻,但每一个字都清晰得像是刻在石板上,“它是一件法器。活的法器。”
“法器?”
“对。”
静姝的表情变得凝重,“它的内部结构不是树木的纤维和年轮,而是一层又一层的封印阵纹。阵纹是以某种活的生命体为墨,直接刻在了……”
她顿了顿。
“刻在了一具肉身上。”
唐星河的心沉了一下。
“你的意思是——”
“那张脸不是树干上的浮雕。”
静姝看着那棵古树,“那是一个人。一个被封印的人。这棵树,整棵树,就是她的牢笼。树干就是牢笼的墙壁,阵纹就是锁链,而她——”
她抬手指向那张沉睡的脸。
“她被封在里面,不知道多少年了。”
唐星河再次看向那张脸。
这一次,视角不同了。
不再是“树干上的浮雕”
,而是一个活生生的人——被层层叠叠的封印阵纹裹住了全身,灵魂和肉体都被锁死在了这棵由封印力量凝聚而成的“牢笼之树”
中,沉睡了不知多少个千年。
呼唤波动还在他脑海中跳动着。
——但这次,唐星河仔细去感受了。
那不是主动的呼唤,不是有意识的传音,而更像是……呼吸。
被封印者无意识的呼吸,通过封印的裂缝,泄漏到了外界。
“我想用感知力探一探。”
唐星河说。
“你的那种感知?”
静姝立刻明白了他指的是什么——唐星河感知修士的心魔之劫的那种感应能力。
“嗯。”
她沉默了片刻,然后点了点头。
“我来护你。你只用感知,不要尝试去触碰。”
唐星河走回三步之前的位置,面对古树。
静姝站到了他和古树之间,侧身面对他和古树,一手持灯,一手凝火——她把自己摆在了最危险的位置上,随时准备拦截任何从古树方向来的威胁。
唐星河闭上眼。
将自己的感知力,缓缓地、小心翼翼地,朝着古树的方向延伸。
唐星河的感知力不是神识——它不具备入侵性和攻击性,更接近于一种被动的“共鸣”
。
就像一面镜子,不是去照亮对方,而是等待对方的光映射到镜面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