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点点头,桃花眼在暮色中看着她,眼神里有信任,也有一丝对未知的警惕。
两人沿着山脚的一条不太明显的小径继续前行。
这条小径显然是被人踩出来的——泥土被踩得很实,两旁的灌木被砍出了一个勉强能容两人并行的通道。
小径蜿蜒向前,越来越深入森林。
走了大概一炷香的时间,突然闻到了炊烟的味道。
不是普通的炊烟,而是一种混合了香料、药草和某种动物脂肪的浓郁气味,带着一种原始的、野性的气息。
然后他们看到了寨门。
那是一座用巨大的原木搭建起来的寨门,高约三丈,宽约两丈,原木表面雕刻着各种奇异的图腾——有蛇、有蜈蚣、有蝎子、有蜘蛛,还有一些叫不出名字的怪虫。
图腾线条粗犷而狂野,像是某种远古的文字。
寨门顶端挂着几串风干的兽骨,在风中发出咔咔的撞击声,听起来诡异而阴森。
寨门两侧站着两个守卫。
都是男性,皮肤是深沉的古铜色,赤裸着上身,露出肌肉虬结的胸膛和手臂。
他们的胸口、手臂上都纹着各种蛊虫的图案——彩色的、黑色的、像是活的一样。
每个人腰间都挂着一个兽皮袋,袋口微微敞开,能看到里面有什么东西在蠕动。
他们手里握着骨制的长矛,矛尖泛着幽绿的光,显然淬了毒。
他们的目光落在了两人身上。
先是警惕,然后是震惊,然后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复杂情绪——就像之前那些路人一样。
其中一个守卫的喉结滚动了一下,然后用带着浓重南疆口音的话说:“外来者……进寨……需登记……”
他的声音很僵硬,像是很久没跟外人说话。但他的眼睛一直盯着唐星河和澹台静姝,目光在两人之间来回游移,像是不敢相信自己看到的东西。
唐星河点点头,走上前去。
“我们想在寨子里住一晚,打探些十万大山的情报。”
守卫愣了一下,然后机械地点点头。
“可以……客栈……在寨子中央……外来者……都住那里……”
他让开了路,但他的目光还是忍不住往两人身上瞟。另一个守卫更直接,眼睛都直了,嘴巴微微张着,像是忘了合上。
两人穿过寨门,进入了蛊族聚居地。
这是一个建在山坡上的寨子,依山而建,层层叠叠。
所有的建筑都是用原木和竹子搭建的,屋顶是茅草或兽皮,墙壁上挂着各种兽骨、兽皮和风干的草药。
寨子里的道路是泥土路,坑坑洼洼,路边生长着各种叫不出名字的奇异植物——有的开着血红色的花,有的结着黑色的果子,有的叶子上爬满了五颜六色的小虫。
空气中弥漫着一种浓郁的、复杂的气味——香料、草药、炊烟、动物、汗味、还有一种甜腻腻的、像是某种发酵物的味道,所有气味混在一起,形成了一种独特的、属于蛊族的气息。
寨子里的人不多,但每个人都很有特色。
男人们大多赤裸上身,皮肤古铜色,身上纹着各种蛊虫图案,腰间挂着装蛊的袋子。
女人们穿着很少——用兽皮或粗布缝制的短衣短裙,露出古铜色或小麦色的肌肤,脖子上、手腕上、脚踝上都戴着骨质或银质的饰品,走动时发出叮铃铃的声音。
她们的身材大多火辣——胸脯丰满,腰肢纤细,臀部浑圆,大腿修长,一举一动都带着一种野性的、原始的诱惑力。
然后他们看到了唐星河和澹台静姝。
整个寨子的空气凝固了。
正在路边煮东西的一个蛊族女人,手里的木勺咣当一声掉进了锅里,溅起一片汤水,她浑然不觉。
正在和几个同伴说话的一个蛊族男人,声音戛然而止,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鸡蛋。
一个正在晾晒兽皮的年轻女子,手一松,兽皮掉在了地上的泥水里,她愣愣地看着两人,眼睛睁得滚圆。
唐星河和澹台静姝就这样,在所有人的注视下,沿着寨子中央的土路,向前走去。
依然是那身墨色长袍,长发披散,丹凤眼中星河流转,肌肤莹白如玉。
她依然是那身月白色上衣和烟青色长裙,墨发挽髻,桃花眼如寒潭映星,肌肤泛着温润的光泽。
两人走过的地方,所有的声音都消失了。
只剩下风吹过寨子的声音,只剩下远处山林里传来的兽吼声,只剩下他们的脚步声——有节奏的、从容的、像是两个人在跳一支只有他们自己才听得见的舞。
“那是……”
有人小声说。
“外来的修士……”
“长得也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