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站在门口,一只手扶着门框,一只手揉着惺忪的眼睛。
绛红色的赤霞锦长裙在睡过之后有些皱了,贴着她身姿高挑曼妙的轮廓,胸前的弧度随着她揉眼睛的动作微微起伏。
墨色长发散乱地披在肩上,金饰珍珠流苏的发饰歪到了一侧,几缕碎发贴在她脸颊上,鹅蛋脸上还带着刚睡醒的红晕和迷糊。
桃花眼半睁半闭,瞳仁里的光还没有完全聚焦,朱唇微微嘟起,带着一丝起床气的娇憨。
赤焰琉璃灯从她身后飘出来,光芒也是懒洋洋的,像是跟着主人一起还没睡醒。
她的鼻翼翕动了两下,闻到了空气中弥漫的鲜香。
“……什么味道?”
她的声音沙沙的,带着刚睡醒特有的慵懒和沙哑。
“晚饭。”
唐星河说。
她愣了一下,然后那双还没完全清醒的桃花眼慢慢地、慢慢地睁大了。
她看到了石桌上摆好的两道菜——碧水鱼翠玉笋汤在陶盆里冒着热气,汤色浓白如乳,笋块碧绿,鱼片雪白;清蒸灵鱼卧在灵桃花瓣铺成的花床上,鱼身莹润如玉,散发着淡淡的花香和鲜香。
两只酒杯,一壶醉仙酿,两双竹筷,一盏油灯。
还有唐星河。
站在石桌旁,袖子挽到手肘,衣襟上沾了几滴汤汁,墨黑的长发随意地束在脑后,露出了光洁的额头和棱角分明的下颌线。
丹凤眼里的银色星芒在油灯的光中柔和了许多,嘴角挂着一个不大却很温暖的弧度。
她站在门口,看了他很久。
然后她的眼眶又红了。
“你怎么又哭了?”
唐星河无奈地走过去,伸手替她擦眼角。
“我没哭。”
她别过脸,用力眨了眨眼睛,把那点湿意逼了回去,然后嗔了你一眼,“谁让你做饭了?你做的饭能吃吗?”
“你忘了?从十二岁到二十岁,这个院子里的饭都是我做的。”
“……那是因为我做的更难吃。”
她嘟囔了一句,赤脚踩着青石板走到石桌旁——她的绣鞋还留在床边,晶莹剔透的玉足踩在微凉的石板上,脚趾因为凉意微微蜷缩了一下。
唐星河皱了皱眉,蹲下身,从她脚边变出了一双软底布鞋——是从储物袋里翻出来的备用鞋,尺码大了一圈,但聊胜于无。
“穿上。地凉。”
她低头看着他蹲在她脚边的样子,那双桃花眼里的光变得很柔很柔。
“……嗯。”
她乖乖地把脚伸进了布鞋里。
两人面对面坐下。
一东一西,两把石凳,和十年前一样的位置。
但石桌上多了两杯酒。
唐星河给她倒了一杯醉仙酿。酒液呈淡金色,清澈透亮,倒入杯中时散发出一股甘醇的果香,混合着百花的芬芳。
“这酒哪来的?”
她端起酒杯,凑到鼻尖闻了闻,桃花眼微微亮了起来。
“五年前在万商之都买的。一直留着。”
“留着做什么?”
“等今天。”
她端着酒杯的手顿了一下。
唐星河看到她的耳尖又红了,朱唇抿了抿,然后她低下头,用喝酒的动作掩饰自己的表情。
酒液沾上她饱满润泽的唇瓣,在唇角留下一层薄薄的水光。
“……好喝。”
她小声说。
唐星河笑了笑,给她夹了一筷子鱼片。
雪白的鱼片在她的碗里微微颤动,散发着鲜甜的香气。她夹起来送入口中,咀嚼了两下,那双桃花眼彻底亮了。
“好吃!”
她的语气里带着毫不掩饰的惊喜,那张温婉清贵的鹅蛋脸上露出了一个孩子气的笑容——远山眉微微挑起,桃花眼弯成月牙,朱唇微启露出贝齿,笑意从嘴角蔓延到了眼底。
“再来一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