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他之前听他爹在梦境里对他说过,『人有三魂七魄,鬼藏五阴六煞,这吊死鬼,头不见天,脚不着地,最是……』
虽然后面是什么,当时他被吵醒,导致没听全,但他想,既然头不见天,脚不着地,就最是***,那只要让它双脚着地了,岂不是就达不到『最是』这个条件了?
只要让这家伙没办法『最是』,那应该就好对付了。
所以砍断它的绳子,让它双脚着地,就是目前最需要做的事。
彭贺二人虽然不明白为什么要这么做,但既然罗一这么说了,暂时没有其它好办法的他们,也就只好照做了。
毕竟有一个目标后,他们的所作所为也总算是有了一个指导,总比漫无目的的瞎打要好得多。
得知接下来要怎么做之后,彭先生一狠心,直接用牙齿咬破舌尖,然后将舌尖精血吐在斧头上,并且用手指蘸着那鲜血,在斧头和斧柄上画上一个个晦涩难懂的符文。
「舌尖血,润斧钢,符文落处刃生芒。阴人邪祟不自量,一斧劈开万鬼亡。」
彭先生嘴里低声念叨一句,随即就一擦嘴角,二话不说朝着那红衣厉鬼冲了过去。
若是以前,他这么快速冲过去,肯定会大声嗷嗷叫,以展现自己的气势,但这一次,按照罗一的交待,他没有发出任何声音,直到冲到了红衣厉鬼的身后,这才高高跃起,朝着它头上的那根绳子砍了过去。
斧头原本就是铜的,现在又喷了舌尖精血,还加持利刃符和开锋咒,三者加在一起,就算是满仓那样的厉鬼,一斧头下去,也能将它的身体给一刀两断。
若不是被逼到了这般境地,彭先生基本上都用不着使出这一招。
要知道,当初面对另一个罗一的时候,他也只是用斧头随便几下,就将对方给解决掉了。可想而知彭先生这次是有多重视。
然而,彭先生这一斧头劈下去,竟然发出金铁交鸣般的声音,别说是把绳子砍断了,就连一个小小的缺口都没有砍出来!
反倒是彭先生,被绳子上传来的巨大力道,给震的倒飞了出去,连斧头都差点脱手。
彭先生倒在地上,满脸不敢置信的看了看自己发抖的右手,又看了看那悬在半空的红衣厉鬼,最后一脸茫然的看向屋檐下的罗一,惊骇的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他其实很想问罗一,为什么会这样,但他话到了嘴边,又被他给咽了回去。因为他自己就知道答案----这红衣厉鬼的厉害程度,远超他的预期。
而且通过这次攻击,彭先生也明白了一件事,那就是这根绳子,很可能真如罗一所说的那样,是解决这红衣厉鬼的关键,所以它才会那么坚不可摧。
彭先生一击之后,那红衣厉鬼似乎也知道了他们的企图,于是发了疯似的到处乱撞,院子里的东西,几乎都被它给撞了个粉碎。
彭先生甚至都担心,照它这么撞下去,会不会撞破围墙,然后扬长而去了。
就算不撞破围墙,搞不好也会撞向屋檐下,然后把坐在那里的罗一给撞伤。
但很快,彭先生就发现自己的担忧是多余的。
因为那红衣厉鬼不管怎么飘荡怎么撞,每次在快要撞到围墙或是屋檐下的时候,它自己就会主动改变方向,朝着院子里的空旷处飘去。
一开始彭先生还以为这是巧合,可观察了一阵之后,他就发现,每一次都是如此,根本不是巧合!
他知道,这肯定是罗一做的手脚,可罗一到底是怎么做到的,彭先生暂时却想不明白。
贺芋自然也发现了这一点,但现在的她,没工夫去想这些,而是在想办法怎么弄断那红衣厉鬼脖子上的绳子。
按理来说,彭先生刚刚连开锋咒都使出来了,无论如何也应该劈断了才是,结果那绳子却毫发无损。
要是自己不使出更厉害的手段来,只会徒劳无功。
明白这一点之后,贺芋没有再犹豫,而是拿着长棍就跑到了阶岩上,随即单手拿着长棍,猛然朝着地上一戳,就将那半截长棍插进了院子的地里,笔直竖在那里。
随即贺芋双手结印,速度之快,眼花缭乱,纵使罗一,见了之后,想要全部记下来都有些吃力。
而贺芋在结印的时候,口中不断的念着咒语,因为担心声音太大,会把那红衣厉鬼给引过来,所以她的声音很小,以至于她虽然距离罗一很近,罗一也听的不是很清楚。
但最后几句,罗一还是听到了的,念的是:「川涵晦阴,立木招灵。玄诀轻诵,碧焰腾青,着!」
随着最后一个字落下,就看见贺芋双手的手印朝着那立在院子里的长棍一指,后者立刻升腾起青色的火焰,将整节长棍都给包裹其中。
随后罗一就看见,贺芋双手结了一个十分古怪的手印,然后向前伸出,朝着屋檐下摊开,原本晴朗的夜空,不知道什么时候,居然下雨了,以至于屋檐上竟然滴下雨水,恰好落在贺芋的手掌之中。
更神奇的是,整个屋檐,也就贺芋伸手的地方在滴水,其它的地方,依旧清爽乾燥。
很显然,这屋檐上的无根水,是贺芋自己招来的。
那雨水落在贺芋手掌之中后,贺芋就立刻双手一捧,涂抹在自己的两只手掌上,然后没有任何多余的动作,提起那根燃烧着青色火焰的半截长棍,就朝着红衣厉鬼飞奔而去。
眨眼之间,贺芋就到了红衣厉鬼的身后,只见她抡起长棍,就照着红衣厉鬼的身上抽去,随即就听见红衣厉鬼『啊』的一声惨叫,原本鲜亮的喜服,瞬间被那青色的火焰给灼烧出一道漆黑的印记来。
而它的身体,也被贺芋这势大力沉的一棍,给抽的倒飞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