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话音落,一阵阴风吹来,然后众人就看见,一袭红衣,从院门外缓缓飘了进来。
它的脖子上,还吊着一根红绳,就好像它整个身体,都是被那截红绳给吊起来的一样。
可那红绳只有一臂长,然后就戛然而止,凭空消失在黑暗中。
「喜服?这是个新娘子?」彭先生看到那一袭红衣之后,顿时忍不住小声说了句。
罗一这才看见,这红衣女鬼的头上,竟然还披着红盖头。
「红盖头都还没揭,是还没入洞房的新娘子。」贺芋补充了一句。
听到这话,罗一的眉头就忍不住紧紧皱起。
身穿红衣而死的人,原本就容易化作厉鬼,结果眼前这家伙倒好,还是在大喜之日上吊死的,那就会比普通的红衣厉鬼更加凶狠。
而且,大喜的日子,谁没事会想着去自杀?除非是有天大的委屈和不甘,才会走上这条绝路。
但往往有着天大的委屈和不甘的,那都是怨气缠身,属于是厉鬼中的厉鬼。
难怪它能在村子里闹出这么大的动静,两位道场先生都没能把它给送走。
不是那两个道场先生的本事不行,而是这家伙的怨气实在是太重。
「正主来了,交给你们了。」罗一说完,就主动后退一步,把两人给护在身前。
贺芋看到这一幕,不仅没有恼怒,反而有点小激动----总算是有自己的用武之地了。
彭先生倒是没什么特别的想法,因为他很清楚,要是自己解决不了的话,最后还得这臭小子来收拾烂摊子。
「阴阳有别,人鬼殊途,你有么子冤屈,可以去找城隍老爷,到这里害人是么子意思?」彭先生没有立刻开打,而是想着能不能先讲讲道理。
老江湖就是这样的,但凡能用嘴解决的,就不要急着动手。
毕竟江湖不是打打杀杀,而是人情世故。
「我的冤屈,城隍老爷管不了。但凡敢拦我路的人,都要死!」
红盖头戏啊,一个幽幽空灵的声音响起,听得众人头皮一阵发麻。
「那你找错人了啊,我们没挡你路,我们就坐到这里,哪里都没去。」彭先生自认为自己很幽默的说道。
「田铁柱两口子,不是你们救的?」
「他们跟你无冤无仇,你为么子要害他们嘞?」彭先生避重就轻的问道。
「子不教,父之过,你说他们该不该死?」
彭先生知道,它口中的子不教,应该就是指的满仓窝尿,浇熄了纸钱的事。
于是他开口问道:「你要是缺钱,我以后逢年过节,可以多给你烧些,这件事就算过去了好不?」
红衣厉鬼没有说话,而是缓缓转过身去。
彭先生见状,还以为自己的提议,它答应了。
结果就看到它的后背,满目疮痍,很多地方溃烂的,连里面的骨头都看得见,和它整洁鲜明的前面,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这都是他们几个的童子尿浇的,把我害成这样,你觉得,我能放过他们?」红衣厉鬼说着说着,声音越来越尖锐,到了后面,已经是咆哮了。
几人看到这里,脑海里顿时就浮现出了一幅画面,这红衣女鬼原本正蹲在地上捡纸钱,结果那几个不懂事的小屁孩,上去就对着它的后背一顿滋尿,结果把它给滋成了这样,于是怀恨在心,想要弄死他们。
彭先生想了想,转头问罗一:「你那个薄纸封伤,能治鬼不?」
不得不说,彭先生的这个思路,确实很清奇,但仔细想想,也确实不失为一种办法。
要是能和平解决,又何乐不为呢?
毕竟它已经死了,就算打得它再死一遍,也就是魂飞魄散,满仓狗蛋他们也活不过来了。
可如果非要鱼死网破,那搞不好,不仅打不散它,狗蛋满仓他们的家人,搞不好还要跟着他们陪葬。
该怎么选,彭先生心里十分清楚。
但罗一却摇了摇头:「不知道,不过可以试一试。」
「你觉得啷个样?」彭先生耐着性子,问那红衣厉鬼道。
「我觉得不怎么样,反倒是用你们这些人的命来滋养,再好不过。」
红衣厉鬼说完,就再没有废话,直接朝着众人扑了过来。
但飘到一半,它的身体就不受控制的往一侧飘了过去。
三人见状,都很清楚,是雷池禁地发挥作用了。
但那红衣厉鬼却只是冷哼一声,讲了句:「雕虫小技,也敢班门弄斧!」
话音落,就见那红衣厉鬼一挥手,院门口那四颗脑袋上的符纸,瞬间掉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