横竖都是死,这对他们而言,无异于是绝境!
他们不是没想过硬拚,但之前只是听了它的故事,就被它祸乱心智,两人差点自相残杀而死。
要是现在跟它面对面,怕是会立刻迷失自我,然后在不知不觉中就死在了它给自己创造的幻境中。
怎么办?
难道就只能躺在这里等死吗?
罗一在脑海里疯狂的思考着应对策略,然后发现他现在所掌握的手段,几乎都没办法使出来。
以尸镇尸不行,那需要画符念咒;云旆回天也不行,那需要结手印。现在他躺在床上,双手各自藏在纸人的胳膊下面,别说是结印了,就是挪动一下,怕是都会被对方察觉。
天罗地网什么的,就更加不可能了,比以尸镇尸还要复杂。
想着想着,罗一就感觉到一阵眩晕袭来,他知道,这是憋气太久,马上要就要晕死过去的徵兆。
一旦晕过去,自己就再难控制住呼吸,到时候必然会情不自禁的呼吸,然后彻底暴露。
就在他意识开始变得模糊之际,他眼前的画面突然发生了改变。
和上次一样,还是朦朦胧胧的,什么都看不真切。
但在这画面里,他看到一个面容模糊的汉子,将自己抱在怀里,然后温柔的和自己说着话。
「大宝,人有三魂七魄,鬼藏五阴六煞,这吊死鬼,头不见天,脚不着地,最是……」
刚听到这里,罗一只觉得身上一轻,随即猛然清醒过来,然后就看到那个被放在自己身上的纸人,突然从床上竖了起来。
『完了,暴露了!』
罗一和彭先生的心里,同时冒出这样的念头来。
但还没等他们反应过来,那两个纸人就突然转身,然后扑向俯身下探的尸体,一左一右,架着它的胳膊,把它从床上给扑了出去。
然后两人就听见得窗外传来一个声音:「儿啊,你安心滴去吧,你要是舍不得,爹娘就跟你一起走!」
这一声喊完,那两个纸人就这样架着那具尸体,用一种诡异的方式,走出了房门,出了堂屋,离开院子,然后消失在了黑暗中。
罗一和彭先生不知道这是不是满仓搞得鬼,为得就是让他们误以为它已经走了,骗他们起身说话,然后好突然杀回来找到他们。
所以即便是房间里已经空荡荡了,两人也没有起身,更没有说话。
只是呼吸实在是憋不住了,正在悠长缓慢的呼吸着。
不过两人没躺多久,院子外就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听上去,至少有六七人的样子。
彭先生听到这声音,忍不住小声嘲讽了一句:「竟然连脚步声都弄出来了,装滴哈挺像那么回事。」
他话音刚落,几道身影就闯了进来,然后指着床上的二人就嗬斥道:「你们是么子人,为么子要坏我们滴法坛?」
两人没有接茬,虽然觉得这个理由很是荒唐,甚至有些听不懂,但两人躺着一动不动,说什么也不应声。
只要我不接茬,你这个鬼东西就拿我没办法。
「哈装死?信不信老子一杠子靠(敲)死你?」
那声音说完,就当真拿着一根长棍,朝着床上的两人抽了过来。
两人不躲不避,一副你干啥都没用,反正我们两个现在是死人,敲死我们,我们也是不会说话不会动滴!
除非是忍不住!
「二叔,算了,他们应该也是误打误撞。」
一个略显稚嫩的婉转声音响起,有一种张素漪的感觉,听口音,像是江南那片地方的人。
听到这声音,彭先生的心里就更不屑一顾了----骗人都不会骗,口音都不知道改一下,难道不知道罗一之前就凭口音,识破了鬼怪的阴谋诡计吗?
「二位,起来吧,我们不是阴人,是扬州贺家的。」
那个婉转的声音再次传来,但落到两人的耳朵里,却起不了半点作用。
彭先生的心里更是嘲讽道:『我管你扬州泰州,贺家许家,你就是天王老子来了,老子今天也不起!』
但他刚想到这里,躺在床里面的罗一就坐了起来。
彭先生见状,急忙伸手,想要把他给扒拉下来,嘴里还忍不住低声提醒道:「你搞么子?莫上当啊,他们明显就是假滴!」
罗一闻言,不由得苦笑道:「起来吧彭先生,他们应该就是老乡口中滴那些『别个』。」
「啊?你确定?」彭先生有些不敢置信的问了句,然后从不怀疑罗一的他,就立刻坐了起来。
罗一下床,二话不说,就抱拳对面前的几道身影讲:「我们滴本意是想帮忙,结果没想到帮了倒忙,有得罪滴地方,给各位道个歉,对不住了!」
还不等对面开口,彭先生就当先问道:「我们帮了倒忙?哪里帮了倒忙?」
罗一没有回答,对面的那些身影中,一个最矮小的身影开口讲:「也算不上帮倒忙,我们设的局,本来也没奏效。倒是你们,能从它面前活下来,着实不简单。你们是怎么想到,用纸人盖在身上躲避的?」
「说起来,还是沾了你们的光。」罗一很是客气的回了句。
彭先生一脸懵的扯了扯罗一的衣袖:「你们到底在讲么子,我啷个一句话都听不懂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