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且看堂屋里的布局,应该是灵堂的布置,但却没有点香火蜡烛,所以光线不好,看不出个所以然来。
于是彭先生就把视线缩回来,看了看院门后面,结果发现那里正如大宝所预料的那样,真的有布置。
但具体是什么,光线太暗,彭先生看不清楚。
他扒着墙头又看了一会儿,实在是看不出更多的东西后,就跳下来,把自己的所见告诉给罗一听,说完之后,就问道:「现在啷个办?进去,哈是……?」
罗一沉思片刻,讲:「进!」
彭先生闻言,没有半点犹豫,再次后退,然后一个冲刺,重新扒上墙头,然后双手发力,将自己的身体用胳膊卡在墙上,尔后转头对罗一讲:「你抓到我滴脚,我把你提上来。」
罗一立刻学着彭先生,先是后退,然后冲刺上跃,抓住彭先生的左腿。
「抓紧了!」
彭先生说着,便双手右脚同时发力,将自己和罗一的身体给同时提了上去。
上墙后,彭先生让罗一骑在墙头,他自己则是跳下去,然后贴墙站着,让罗一踩在他的肩头。
等罗一踩稳后,他才沿着墙慢慢蹲下,让罗一跳下来。
这一套流程,但凡彭先生的力气小一点,都不会做到如此丝滑。
可让两人诧异的是,他们都这么明目张胆的翻墙进来了,灵堂里的那些人,还是没有半点反应,依旧坐在堂屋里,就好像是没发现他们一样。
两人的眉头都不由得皱了起来,然后对视一眼后,就蹑手蹑脚的朝着堂屋走去。
随着越来越靠近,两人看的也就越来越清楚。
从一开始看见人影幢幢,到走到院子一半的时候,已经能看到是七八个人坐在堂屋里,手里各自拿着唢呐铜锣之类的。
是一群道场先生,在给满仓做道场!
可问题是,他们一点声音都不发出来,这个道场做下来,真的管用?
罗一看了一眼彭先生,见他也恰好看过来,于是用眼神询问着他,结果却只得到他摇头回应,也不知道他是在说不管用,还是在说他也不知道。
就这样,两人又往前走了一段,直到走到屋檐下的阶岩上,两人才猛然停下来。
因为他们这时才看清楚,堂屋里的那些人,根本就不是活人,而是一个个制作粗糙的纸人!
粗糙到什么程度?
别说没有点睛了,连五官的位置,都是歪歪扭扭的,就好像是一个人喝醉了酒,随便在纸上乱涂乱画弄上去的那种。
可越是这样,在这死寂的幽暗里,就越显得吓人。
仅仅只是一眼,两人都不由得倒吸了一口凉气。
也是在这时,他们才明白,为什么堂屋里明明有这么多道场先生,但却没有发出一丁点的声音。
也是到了堂屋前,他们才看明白,这灵堂的布置都很合理,香火蜡烛都有,但都没有点燃而已。
因为满仓是铁柱两口子的儿子,属于是白发人送黑发人,所以灵前没有跪人----总不能让老子跪儿子吧。
所以正常来讲,晚上守灵的时候,一般都是道场先生守着,死者的父母都是在房间里休息。
两人看了看左右房间,竖起耳朵听了一下,没有听到有呼吸的声音,顿时眉头都不由得紧紧皱起。
难不成,是来晚了?
田铁柱两口子,已经遭遇不测了?
还是说,他们把自己二人当成里脏东西,躲起来都不敢呼吸了?
罗一不敢过多猜测,而是跟彭先生先后跨过门槛,走进堂屋里。
由于有过阴影,所以罗一进了堂屋之后,第一时间就是去看满仓的遗像。
还好,遗像是正常的,眼睛没有斜,嘴角也没有勾起那诡异的微笑,整张像看上去,很真实,活灵活现的。
为了表示尊重,两人都上了三炷香,但跟其它清香一样,都没有点燃,只是拜了拜之后,就插了上去。
彭先生这时问:「那些人去哪了?他爹娘嘞?啷个也没看到人?」
他们都进来这么半天了,那些人要是在这里的话,肯定会出来招待自己了。
先不管这招待是欢迎还是驱赶,但至少也要露个面不是?
难道真把自己两个当成索命恶鬼,躲着不敢出来了?
「我们是外地来滴道场先生,听到这里有人要办丧事,所以特地进来问一哈,放心,我们没得恶意。」
彭先生扯着嗓子喊了一句,但回应他的,只有无边无际的死寂。
「没用的,那些人肯定交代过他们,不管听到么子,看到么子,都不要奏声,也不要开门。」罗一无奈的摇头说了一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