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天黑的时间都是这么短,那就只能证明是我感觉错误,可整个白天没过一会儿,就又天黑了,这只能说明,是原本真正天黑的时间结束了,外面开始天亮了。」
「我记得你身上好像没得怀表吧?你啷个确定不是你感觉错了?」彭先生忍不住开口问道。
「就好像睡觉,只要睡得舒服,时间一哈就过去了,但要是下地种田,时间就过得非常慢。再讲了,我和张小姐都没觉得时间不对劲。」
罗一讲:「你和姐姐都因为身心俱疲,所以早早入睡,没有这么明显的感受,但我不一样,我虽然没得怀表,但我在扎纸人。
整个白天,我一个纸人都没扎出来,就算我是初学,也不可能一个都扎不出来。而天黑之后,整个晚上,我就扎出来八个,这明显不合理。
所以唯一的解释就是,白天的时间太短了,晚上的时间,才是正常的时间。」
张素漪问:「你就是通过时间不对,来确定我们都是死人的?」
「我当时也只是一个想法,并不敢真的确定。直到我刻意观察了一下,然后就发现,家家户户在做饭的时候,屋顶上没有炊烟;
一整个晚上,也听不到一声狗叫;等到快天亮的时候,也没有听到鸡叫……最关键的是,那天早上彭先生借来的那些纸钱,都是打好钱印的。」
听完这话,张素漪眉头微蹙:「前面几个我还能理解,最后这个,是为什么?」
这次不用等罗一解释,彭先生就主动开口讲:「狗日滴,这个我晓得!」
张素漪看向彭先生,后者便解释道:「你们城里人可能不懂,但农村人买纸钱,都是买那种没打过钱印滴,不仅便宜,哈不容易坏。
等到要用滴时候,再自己打钱印,要用好多,就打好多,不然不好保存,稍微一扯,就会扯断。但现在不年不节滴,没得哪个屋里会留啷个多打了钱印滴纸钱。」
解释完之后,彭先生就对罗一讲:「我当时借纸钱滴时候,都哈纳闷儿,啷个借一家是打好钱印滴,借二家也是,后来想到已经有纸钱了,所以就随便找人买了点,也就没多想,没想到这里头哈有这个讲究!」
罗一点点头,讲:「我当时也没多想,只认为是他们要祭拜先人,所以提前打好了钱印。后来想想,不是他们提前打好了钱印,而是他们只有打好钱印的纸钱!」
说着,罗一就看向张素漪,问道:「那么问题来了,什么样的人家,屋里只有打好钱印的纸钱?」
尽管张素漪有些不太愿意承认,但最终还是缓缓开口,回应了两个字:「死人。」
「所以,他们一整个村子,都是死人!只有这样,彭先生才会找遍通村,都找不到没有打过钱印的纸钱!」
彭先生听完这话,一拍脑门儿,连连摇头讲:「明明这条线索是我先发现滴,结果我硬是没想到这一点。」
「所以,现在能跳了吗?」罗一问道。
两人虽然相信了大半,但还是有些迟疑,毕竟跳崖可是大事,万一出错了,那就真的要摔个粉身碎骨了!
罗一无奈,只得再说:「要是你们还不信,可以想一下,镜子在什么时候才能用?」
「有光滴时候?」彭先生不确定的问道。
「对头!就是在有光的时候才能用!」
罗一给出肯定的回答,然后继续讲:「这也就证明了,这天黑不是对方的手段,因为真要天黑了,他还怎么用镜界?
既然他能用镜界,那就说明在现实情况中,这里是光线充足的白天!明明是白天,对我们来说却是晚上,这还不能说明情况吗?不管你们信不信,我先跳为敬。」
罗一说完,就再次转身,义无反顾的朝着悬崖跳了去。
两人腰上的绳子再一次被绷紧,一股股巨大的力量,想要把他们给拉扯下去。
若是换做之前,他们肯定会同时出手,把罗一个拉扯回来,但这一次,他们犹豫了。
虽然罗一已经给了他们足够的证据,但张素漪还是有些迟疑。
只见她开口问道:「这事你怎么看?会不会是鬼点名?」
她之所以会有这个疑惑,就是因为有不少猎户,被鬼点名后,跟着它们跳下了悬崖摔死。
彭先生一时间也拿不定主意,但出于对罗一的信任,他最终还是打定了主意,决定往下跳。
临跳之前,他还放声大喊了一句:「狗日滴,死就死吧,总好过一直在这山沟沟里头打转转!」
说完,彭先生就跳了下去。
张素漪见状,也不再迟疑,只见她快步向前,然后纵身一跃,也跟着跳下了悬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