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不说这破地方小得可怜呢,出门就能遇到熟人。
时间紧迫,估计等不了一会儿陈育就得打电话来催,靳南边说着,边放下他领口,一整张脸露出来,那乖巧的可怜的温阳阳好像被擦干的水渍一并带走了,随着衣领落下,温阳阳有些恼怒和生气的面容露出来。
他拧着眉抿着嘴,靳南心下咯噔一声,怀疑温阳阳被激了战斗羊模式。
警惕地后退一步,却没见温阳阳有任何极端的表示。
没有动手,也没有动嘴,温阳阳只是低头理好自己衣领的褶皱。
急雨灌在顶棚上,声响密集,靳南与温阳阳一道沉默下去。
靳南忽然敏感地意识到现在不是插科打诨的时候。
“我,”
过了好一会儿,他听到温阳阳开口。
温阳阳持续不断地抚弄衣领处的轻微折痕,带着刻板的焦躁。
“我是不是……”
“什么?”
靳南听不清。
“我有点,没用。”
极低的声音传来,温阳阳一直低着头,他的手抚在领口,又像是在按着胸膛。
有水珠划过他的小臂,靳南抬头,没看到他们站立的位置有渗落的缝隙。
不是雨。
靳南突然觉得手指尖端麻了一阵,不明缘由的,他不想见到此时这个萎靡的温阳阳。
手机在兜里震动,是来电的响铃,靳南插进兜里摁断。
“怎么才算有用?”
温阳阳不开口,靳南迟迟没得到回答,再一看,温阳阳耳畔的助听器亮起了红灯。
靳南伸手想去摘掉温阳阳的助听器,只是个随意的触碰,却让温阳阳极为抵触,甚至于惊慌失措,温阳阳抬手捂住耳朵,仿佛被触碰的不是一个器械,而是他依赖的会产生剧烈痛感的器官。
靳南终于看清了温阳阳的脸,他双眼赤红着,眼底挂着一小滩水洼。
靳南忽然放弃任何激进的方式,也不再言语,只是伸手,沉默地想替温阳阳擦掉那滴泪。
温阳阳却别过脸,抬起臂膀胡乱一擦,那水洼很快抹干了,只留下红红的眼眶。
随即他笑了笑,冲靳南呲牙。
梨涡不见了。
靳南心想。
笑得比哭还难看。
靳南搜肠刮肚,他实在没有安慰人的天赋,可眼下这种情况似乎总该说些什么,但在长久的沉默中,温阳阳忽然动了。
他面向靳南,忽地做了个鬼脸。
红着眼睛鼻子,吐出舌头,一个眼珠子瞪大。
扮得好丑。
“有病。”
靳南笑骂。
温阳阳好像又好起来。
他转身冲进雨幕中跑走,风和雨都浇在他身上,温阳阳却步履轻快,只留给靳南一个遥遥的背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