进来时没关门,声响越来越清晰,没一会儿,一道身影出现,随后是一大袋子的杂物。
靳南双眼视力5。1,看清那堆破烂,有捏扁的矿泉水瓶,有积压在一起的纸壳,还有些其他的瓶瓶罐罐,不知道是铁的还是铝的,出的噪声十分惊人。
那袋包袱太大,简直要把人都给盖住,靳南看着对方艰难地上楼站定,露出一张稍显苍老的脸,约莫五十多的年纪,头白了一小半,脸很方正,眼睛却极小,显得五官格外分散。
他似乎对门内的场景很在意,歪着头往里瞧了眼,也就是这时候,一股浓重的味道从门外传进室内。
他身上不止那些扛着的破烂,手里还提了一个水桶,桶外油渍斑斑,已经被染得看不清楚原本的颜色,异味好像就是从那里面传来。
“又进来人啦!我年纪大了睡不好觉,你们小年轻可不要吵着我!”
靳南扬了扬眉,冷漠盯着这位毫无边界感的大叔。
胖子中介见状,低声对着靳南解释:“住对门的,这人有点难缠,一天净爱折腾!”
靳南听完他的话,将目光落回中介身上,“他总来指手画脚?”
“偶尔,偶尔,哈哈。”
一听靳南的语气,中介又打起哈哈来,显然不想让人觉得这套房是什么烫手山芋,他一边说着,还一边把先前签好的合同妥帖地收了起来,就怕靳南被吓退,来一手出尔反尔。
“哎哟,你赶紧回去吧,一天净知道捡些破烂回来,搞得房子里臭烘烘的!”
把合同一收,胖子中介调转矛头,冲着来人喊:“那些破烂值几个钱咯,又不是什么宝贝天天往屋里藏!”
“你知道什么!”
一听这话,大叔不乐意了,把身上扛着的大布袋子重重一搁,又是一阵噼里啪啦,又臭,又刺耳,靳南闭了闭眼,感觉自己被诈骗了。
第一印象果然诚不欺他,这破地方就是脏乱差,哪怕见了一套勉强过关的“好房子”
,也改变不了周遭的环境。
原本还以为能是个好过渡,现在一看,简直就是金玉其外败絮其中。
想到进门前门口那一大片的恶臭污痕,靳南用脚也能猜出是谁的杰作。
眼看着距离几步外的大叔一副泼皮样儿,靳南已经能够想象住进来以后是怎么样的鸡飞狗跳。
他从小浑到大,处事准则里就没有忍气吞声这四个字,但这事不是同龄人之间互相揍一顿就可以出气的事,邻里街坊,抬头不见低头见……
越想越觉得前途灰暗,靳南认真思考起了毁约的可能性,但紧接着去哪儿呢,能符合他要求的,又负担得起的地方寥寥可数,更别提谁知道其他地方会不会出现这么一个扛着破烂的异类在等他。
只是可惜了,对门的邻居这么强势,他的未来室友又是个听不见吵吵的听障患者,想来是不受困扰,以后大概率只能靳南孤军奋战。
使什么计策好让对面闭嘴呢,靳南碾了碾鞋跟,正在思考不动手不动嘴的“友好”
方式。
法治社会,闷袋子敲一顿还可行吗?
正认真思索着,余光里忽然有人动了。
绿衣服,小瘦杆儿,“葱”
突然变异,张牙舞爪地跑了过去。
他站定在大叔面前,突然双手一抬,飞快地比划着什么,手惊人,靳南眨眨眼,以为自己出现了幻觉。
否则怎么会看到青天白日下有人在结印。
他两只手臂细弱,飞舞地极快,同时肢体十分有震慑力地前倾后仰,嘴里囫囵吐出了一些声调,很模糊,但意外高亢,很细的调子。
那声音呼呼的,像老旧风箱的动静,特别引人注目。
现在不像葱了,像一只战斗的母鸡,鸡毛都炸开了。
“好脾气”
的未来室友好像上演了一出大变活人,当着靳南的面从那个乖巧无害的小听障摇身一变。
“他在干嘛……”
靳南没见过这种场面,感觉有点搞笑,又觉得有点上当。
“在骂人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