岑暮森把落在江宸尖上的一片树叶摘下来,收回手,转身的时候度也很慢。
走出去两步又回过头,对着他这张脸勉强笑一下,笑得比哭还难看:“先回家吧,你平常都不穿卫衣去工作室,回家换一件我再送你过去。”
江宸心里五味杂陈。
看着眼前这张脸,拒绝的话都噎在嘴里也说不出口,过了片刻就走在他身后。
两人一前一后地慢慢走,只是这次前后换了位置。
上车后岑暮森再没说过话。
就按照他自己的意思,先把江宸送回去,也不进他家门就在门口靠着等,等对方出来又送人去工作室。
江宸以前跟前跟后地都不像他现在这样,等到地方以后江宸见他又把橙色跑车停在之前的位置上,忍不住问:“你不开回去吗?”
岑暮森:“晚上我过来接你。”
“我不用你接。”
江宸顿了几秒,又说,“你还是开走吧,天天去医院的,平常有辆车开能方便点。”
“那就先停在你这儿。”
岑暮森没理他说的,也没再看他,默默走了。
背影坚定果决。
像是在江滩上那口气到现在才出来。
后面直到江宸去南漠当天,上飞机前岑暮森都没有主动和他联系过。
应该是真的生气。
之前总是每天出现的微信好友申请也没再出现过,停了,好像回到一年前对方没有回江城的时候。
那张被对方藏在江大吉狗窝里的银行卡被江宸捡起来,找了个地方放好。
岑暮森做事没个定数,说不定哪天心血来潮地又要把卡拿回去。
但江宸希望对方这回不要再来找他,桥归桥、路归路,他认为自己这一回已经表达得够笃定了。
心是疼的,也该疼这么一下。
南漠十一月初就开始下雪。
江宸本来要周二走的,硬是往后又拖了几天,周六上的飞机,上去前他特意查了南漠的天气,雨夹雪转晴。
他这一路从下了飞机都还顺利,顺顺当当地就到了,小春来机场接的人。
一段时间不见,他已经完全融入这边的人,厚棉袄外头挂着羊毛马甲,一条劳保加绒工装裤把腿撑得又短又粗,最底下虎头窝窝鞋,瞅着就暖和。
就是江宸第一眼没把他认出来,后面才说他,“鞋不错。”
小春脸晒黑了不少,嘿嘿一笑就能看到两排牙齿,他道:“我也觉得,之前和李雪他们去集市买的,买了好多呢,咱们工作室人脚一双。”
“不挑码子的,还便宜,我们这趟过来本来也算是占便宜了,总得带点纪念品回去吧。”
江宸拿出手机给他转了笔钱,鼓励说:“有心了。”
从机场大厅出去,再次看到南漠的天空,站在和之前不一样的地方,心情又陡然和之前有些不同。
空中有东西飘下来,江宸伸手去接,是一片六边形的雪花,
“今天大伙都在扫雪呢,这雪已经连续下快一周了,就刚才出了点儿太阳。”
小春抬头去看,“但现在感觉又要开始下了。”
“可你看起来心情挺好的。”
江宸说。
“那是。”
小春眨眨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