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远远就看到了岑暮森。
比起当年那个瘦削的少年,这已经能明显看出是个三十多的人了,坐在天台中间的长凳上,拿起旁边易拉罐喝一口。
背影是孤独的。
时隔一个多月没见,江宸在原地滞了片刻。
本来只是想确定对方在不在就走。
现在都到跟前了,犹豫片刻还是走上前,膝盖抵抵身边人后背,道:“让让。”
岑暮森都没往后看,却也顺着这个力道往旁边一挪。
江宸坐下来。
岑暮森手里拿着是罐七喜,旁边还有一罐没开,江宸自然地拿起来,打开以后自己也喝一口。
从两人的角度可以俯瞰到外边的街道,还有学校对面的小农副食品店,那里原来是家私人诊所。
二十一年前的今天,岑暮森的父亲就是因为那家诊所用药不规范,引起的突性哮喘去世。
十分钟过去,身边人偏头:“你怎么来了?”
问是这么问,语气却一点儿也不惊讶江宸这时候会来,眼尾微微扬起,似乎两人之前的矛盾从未生。
这也是让江宸觉得难堪的地方。
“突然想来看看。”
憋了半口气在胸口,他只能这样说。
“骗人。”
岑暮森指出这个。
江宸再没力气反驳,又喝了一口七喜,跟着他一起朝远处看,问他说:“怎么一个人坐这里喝汽水?”
岑暮森:“我本来就一个人。”
“上次你带我家去的那几个朋友呢?”
江宸问他。
又是一阵沉默。
顶部的月光洒在房梁上,才四月份,城市的灯光实在是太亮了,天空看不到一颗星星,就和这里现在除了他俩,没有其他人一样。
寂静感拉高孤独,能把心里的各种念头无限放大。
江宸突然有些后悔,刚想接着后面再说点别的。
“我没有朋友。”
岑暮森却这样说,声音在空旷的天台上非常清楚,他沉声道:“阿宸哥哥,我只有你。”
类似的话张口就来。
江宸原本可以不当回事,但身边人的眼神却比之前要深,有些像中学的时候他们并肩坐在这里,一起吃午饭、喝七喜。
岑暮森只吃他盒子里的饭。
他也只喝岑暮森带来的饮料。
“阿宸哥哥,你是不是早就有喜欢的人了。”
岑暮森突然问他。
什么?
江宸喉咙像被东西卡住,也忘了偏开自己的目光,被迫和男人对视。
岑暮森眼神深邃,从旁边牢牢锁住他,锐利到轻易就能把人看穿。
“怎么突然问这个?”
江宸偏开脸。
“就问问呗,十几年了。”
岑暮森把汽水搁旁边,重新抱住双臂,“你总这么单着不是个事儿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