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不是怕你有心理阴影。”
周莫拍把膝盖:“你说现在人,能活一天是一天啊,干嘛要把自己逼上绝路,也幸亏你俩命大。”
江宸叹了口气,“怎么不甜?”
“肉松的,甜什么甜。”
周莫才不会惯着他,但还是问了句:“你还好吧?”
“还行。”
江宸原本不想说太多,但这回也是真受了刺激:“头先几天会做梦,梦里乱七八糟的,这些天就好一点。”
“回头我给你找个心理医生看看,你再去做个测试什么的,给调一下。”
周莫说。
“好。”
江宸说。
其实不用周莫,他自己腿好的差不多以后也是想去做个。
有些事当时做的时候没反应过来,醒过来以后头先两天还没缓好,到现在在脑子里一遍遍回溯,就开始有些后怕。
那可是从七楼往下蹦,即便是对平常再稳重,经历过很多大小事的人来说都不太能扛住。
你知道死亡是什么感觉吗?
岑暮森那番话言犹在耳,江宸下意识握紧底下的床单。
“要不就今天下午吧?刚好我先陪你过去,完了再回工作室。”
周莫说。
江宸松开手,自己给自己缓和了一下情绪后对他:“哦不用,我下午约了人。”
“约人?”
周莫惊讶,左右看看,不太相信地问他:“约在这儿啊。”
病房里四张床上都有人,空气里全都是消毒水的味道,刺鼻,江宸一条腿还绑着,哪里像是能正常谈事的。
江宸本来也觉得不合适,但想起昨天晚上在微信里和对方聊过的内容,眉间闪过复杂,“啊。”
一声。
是挺突然的。
之前那个一直没有同意加他的“黑客”
,梁承北,突然加他了,还说做好了第一版测试,先拿给他看。
其实不合规矩,他们没签合同,没走流程,连最基本的需求都没沟通清楚,就这样突然要给他看。
江宸还算讲道理的人,但即便如此,要是不符合他们这边的要求,工作室也会拒绝给对方一分钱。
等梁承北的时候,江宸又给岑暮森打了两个电话,后者仍然不接。
江宸这些天在华江医院,有时候检查完会自己拄着拐去找岑暮森。
后者每次要么在给别人拔牙,要么就不在。
唯一一次在走廊碰见了,岑暮森问他出院以后是去哪儿住,江宸说是回自己家。
后者就没说什么,只侧过头继续跟身边的护士说话,两个人迎面越过穿着病号服的他以后,再走远。
也是那次以后,江宸再也不去找岑暮森了。
总是单方面上赶着找人不好看,没有用也没必要,即便见到面也不知道说什么。
但心里还是不好受的。
很酸,也很涨。
他们之间,平常看起来多是岑暮森主动,可主动的人凉得也快,稍微一个不高兴就耐性全无。
江宸拇指摩挲两下屏幕,病房门被推开,一个瘦瘦高高的男生走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