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好比当年,郁森高中毕业,柏想被姥爷带走,他们瞬间失去了一切交际,各自消失的两年都未必会想起对方。
人与人之间的连接实在脆弱,只要脱离同一个圈层、同一座城市,那么对方很快就会成为记忆长河里的一粒沙,面容声音都模糊。
柏想和郁森会成为一个陌生人。
那些过去的故事与秘密,都会在时间的冲洗下变得平淡如水。
越野背对着越红火的朝霞,追寻着被驱散的阴影,好像永远没个头。
他们路上经过了一片滩涂,一大群候鸟盘旋在枯黄的芦苇丛上方,层层叠叠的鸣叫唤醒了这片土地。
也唤醒了上车就开始小憩的柏想。
后面的总裁猛得站起来,前爪扒住车窗,瞳孔瞬间睁得圆溜,嘴里出嘎嘎吱吱的声音。
“什么鸟?”
柏想没睁眼,慢吞吞地给车窗开了一条缝。
“应该是候鸟。”
郁森放慢车,打开手机查了下,“……现在是最佳观鸟期,难怪刚刚过来的时候看到好几辆车。”
他把徕卡丢向副驾:“快,帮我拍几张鸟。”
柏想摸了会儿才意识到是相机,嘴角不由一抽:“你是不是忘记了一件事?”
“把镜头对着外面,随便抓拍几张都好看,满天都是候鸟。”
郁森不以为意,“庄周那句话怎么说的来着?”
柏想望着窗外形似鲸鱼的大片黑影,竟然接上了他的脑回路:“北冥有鱼,其名为鲲。”
“鲲之大,一锅装不下。”
郁森被自己逗乐了,“快拍吧,等你眼睛一好就能看到自己亲手拍的鲲了。”
“……”
柏想按了两下快门,“庄周写这两句的时候,视力大概和我有的一拼。”
接下来每隔几十米,就能捕捉一位早起拍鸟的摄影师……或者一辆开离公路陷进泥地里的皮卡。
柏想感觉车慢了下来:“忍不住了?要自己下车拍?”
“没。”
郁森按了下喇叭,“碰到两个拦路虎。”
“嗯?”
柏想说,“劫财还是劫色?”
郁森啧了一声:“劫色就把你抵出去,他们应该能放过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