柏想微微垂眼。
郁森回忆道:“怎么说都好过之前一直瞎猜,前几天还有热搜说你是毁容了才一直不敢露面。”
柏想说:“我宁愿一直被猜。”
一旦他的状态得到了确定,那些好的、不好的,同情的、幸灾乐祸的言论都会落到实处。
柏想最恨有人聚焦于自己的狼狈。
偏偏他人生的每一场狼狈,总能不偏不倚地被郁森撞上。
从七岁第一次见面开始。
“一条狗没有你眼睛受伤的证据,口说无凭。”
郁森说,“如果不想承认,就早点联系公司‘辟谣’撤热搜。”
柏想扯了扯嘴角:“你不是最讨厌弄虚作假吗?”
郁森奇怪地看了他一眼:“我讨厌弄虚作假影响到你了吗?”
柏想没说话。
酒吧台只亮着一盏昏黄的吊灯,它的线很长,斑驳的光影晃在柏想的脸上,显出了几分朦胧的郁沉。
柏想声音有些哑:“你之前说,你也是砚溪人。”
“嗯。”
郁森反坐上他旁边的椅子,看着对面的泳池,“怎么?”
“你回去过吗?”
柏想问。
“很少。”
郁森一口喝下去了三分之一的红酒,涩得喉结一直翻滚,“上一次回去是好几年前的事了。”
“砚溪没有值得你看望的人吗?”
柏想顿了下,“比如……老人家。”
“我爷爷去世得早。”
郁森一笔带过,“奶奶就在诞海。”
柏想往后靠,肩胛骨紧硌着椅背。他点了下头:“那确实不值得回去。”
郁森反问:“你呢?”
酒吧台里,错落的酒瓶因灯光折叠出漂亮的细闪,落在柏想眼里却只剩朦胧的光晕。
可那也是光。
他出神地盯了一会儿,回答说:“从来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