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淼心情有点沉,她对老太太没什么感情,却也没想到人会变成这样:“奶奶和爷爷的感情不是挺好的吗?”
郁森摇摇头,退了一步,看着护士蹲下身安抚奶奶:“爷爷死得早,她们那一辈人的事我们都是听说,具体好不好谁知道?”
余淼和他一起贴着墙,没有说什么安慰的话。
太苍白无力了。
郁森从八岁开始被奶奶单独带大,感情很深。如果不是迫不得已,他不会把人送到疗养院。
郁森从头说起:“前几年老太太在老家和自行车碰了一下,骨折了,我就把她接过来照顾。”
不过很快他就现了不对劲,老太太总是重复已经做过的事,说话也经常颠三倒四。
“一开始还好,只是忘事。”
郁森说,“我请了一个护工在家照顾她,自己也陪着,不知道这是不是让她压力很大,后来一见我就情绪失控,打砸家具,来来回回地说她心里疼,我拖苦了她……”
就像变了一个人。
老太太没病的时候,整天乐呵呵,性格明朗仗义,邻里乡亲都喜欢她。
老太太也从不说脏话,郁森中学的时候不学好,沾了一些口头上的毛病,被她追着打了好几条街才改好。
病情更严重的事情,老太太开始频繁地离家出走,用各种办法,撒谎、报警、半夜往外溜……甚至试图从二楼往下跳。
有时候郁森和护工两个人都按不住她。
到疗养院后,可能是没了郁森这个刺激源,加上吃了新型药,老太太大多时候都挺平和,还能和人聊聊天,玩玩互动游戏。
郁森说:“现在我过来,她偶尔也能把我当陌生人好好聊两句。”
老太太记不住亲人,倒是认得面前的护士,主要是认识她身上的制服。
她情绪慢慢缓和下来,拉着护士的手问她多大了,有没有结婚。郁森笑了笑,正想再介绍一下余淼,就见她的视线投向这边,定格在余淼脸上。
老太太的眼神瞬间变得惊恐。
“你个杀人犯!你还敢回来!”
余淼有些茫然,偏头小声说:“这是把我认成谁了?”
郁森没说话,眉头锁成了川字。
老太太越过护士朝这边走过来,郁森下意识拦了一下。
余淼拍了拍他手背:“没事。”
老太太抓住她的手,用很低的声音说:“向心啊,那群哈包都以为他杀的你哩!快跑吧”
车刚开出疗养院,雨就下大了。
雨刷在前面来回摇摆,余淼琢磨着:“……向心?也不知道是哪两个字……要不要拜托奶奶老家的警察查一下?”
“指不定是从哪部电视剧里看来的,也可能是哪八百年前的事,人已经抓住了,只是老太太的记忆停在了那之前……”
郁森打开了一条窗缝,让湿润的雨雾扑进来一些,“别想了,你赶紧回去睡吧,我都怕你倒在我面前。”
余淼揉了揉眉心,笑着说:“习惯了,自从进了医院我就跟陀螺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