微凉的指尖捏住宁伊白的下巴,轻轻抬起,力道不重,却带着不容躲开的压迫感。
宁伊白的视线被迫对上镜中的那双眼。
距离太近,呼吸都快交缠在一起,他才猛然现,先生根本不是面无表情。
那双冷淡的眸底,藏着一丝极淡的笑意,是他从未见过的模样。
宁伊白瞬间看怔了。
心神一点点沉下去,彻底陷在这片温柔里,拔不出来。
心跳轰然炸开,密密麻麻的悸动席卷四肢百骸。
他怔怔望着镜中近在咫尺的人,望着那双独独为他漾起笑意的眸子,连呼吸都彻底忘了节奏。
陆灼修突然起来逗弄的心思,微微勾了勾唇,打破满室寂静。
嗓音压得很低,带着沙哑,藏着独有的纵容,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眷恋。
“就那么喜欢我吗?”
一句话落下。
宁伊白整个人瞬间僵住。
耳廓以肉眼可见的度红透,一路蔓延到脖颈,他张了张嘴,现自己舌尖紧,喉咙干涩得不出半点声音。
脑袋里所有的思绪全都乱作一团,大脑一片空白。
窘迫、慌乱、心动缠在一起,堵得他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僵持几秒,他只能僵硬又用力地点了点头,动作笨拙又老实。
陆灼修看着他耳廓通红的模样,眼底的笑意又深了几分,故作疑惑,轻声追问:
“为什么喜欢我?”
“是因为我救了你?”
“所以产生了吊桥效应?”
“还是单纯的雏鸟情结?”
他微微俯身,气息轻轻扫过宁伊白的耳畔,语气带着浅浅的试探。
“难道不管是谁救了你,你都会喜欢上对方吗?”
上辈子,所有看似救了他的人都只是将他当做一个玩意儿来对待,喜欢就哄两下,不喜欢就弃之敝履。
没人真心待他,也没有人拿他当一回事。
那些所谓的救赎,全都是假的,只是保持着新鲜感或者随手施舍的怜悯。
热度一过,他就成了空气里的尘埃,地狱里的灰尘,死也好,活也罢,没有人在意。
所以陆灼修根本没有体会过什么是喜欢,有的只是浓浓的厌恶,以及此恨绵绵无绝期。
现在,他依旧不懂。
他的一切都被仇恨裹挟着,不甘也不敢。
他是凭空来到这个世界的,他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又会凭空消失,到那个时候,宁伊白怎么办呢?
给他爱吗?可是陆灼修真的爱吗?像情人一样爱另一个自己。
放弃他吗?可是宁伊白怎么会甘心?他连命也不要的想要回到他的身边,又怎么会因为陆灼修轻飘飘的拒绝而放弃。
陆灼修在心底叹了一口气,望向宁伊白的眼睛,不由得想道:我又该拿你怎么办?
这边陷入罕见的迷茫,那边又进入了慌乱的自证。
他怕极了先生误会,怕先生觉得自己的喜欢太过廉价,只能慌乱地摇着头,眼神急切又认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