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弄好,楚裴看着镜子里的人,有些愣神。
原本黑色的头染成了暖棕色,羊毛卷很蓬松,顶部头轻盈富有空气感,尾带着自然的层次感碎剪。
原本就漂亮的脸,因这点弧度多了几分柔软的少年气,很清爽。
祝砚不知何时凑了过来,从镜子里打量他,摸着下巴半天没说话。
楚裴莫名紧张,“……很奇怪?”
祝砚忽然笑了,伸手胡乱揉了揉他刚做好的头,“真帅。看着更乖了。”
楚裴拍开他的手,耳朵微红。
去a市的机票早就订好,两人轻装简行,落地后先去吃了顿好吃的,第二天一早便奔往长城。
并非节假日,人算不上特别多。
但攀爬仍是体力活,祝砚爬到后半段有些喘:“不行了不行了,让我歇歇……”
楚裴气息平稳,递过水瓶。
祝砚灌了口水,抬头看楚裴被风吹起的微卷梢,在阳光下泛着柔和的棕色,“不过说真的,你这头烫得值,拍照好看。”
歇了一会儿后又继续爬。
远处山峦层叠,城墙如龙蜿蜒,天地辽阔。
到了尽头,有几个看起来和楚裴年纪相仿的年轻人聚在一起,举着手机似乎想拍视频,却推推搡搡,不好意思开口。
其中一个戴眼镜的女生眼尖,看见楚裴,眼睛一亮,小跑过来:“同学,打扰一下,能不能帮我们拍个集体视频?就一段朗诵,很快,如果你想一起的话也可以!”
楚裴下意识想拒绝,祝砚却先他一步接过话:“行啊,让他跟你们一起,要拍什么?我帮你们录。”
女生大喜,连声道谢,把手机递给祝砚。
几个年轻人迅在城墙边站好,背后是绵延的群山与长城。
戴眼镜的男生起头:“天高云淡,预备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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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高云淡,望断南飞雁。不到长城非好汉,屈指行程二万。”
清朗整齐的年轻声音在风里传开。
楚裴跟他们站在一起,一起背着这词。
“六盘山上高峰,红旗漫卷西风。”
“今日长缨在手,何时缚住苍龙!”
几个年轻人声音陡然高昂,眼神明亮,带着某种灼热的、属于这个年纪的理想与气魄。
楚裴眼眶毫无预兆地热。
方只觉得长城宏伟壮阔,令人心胸激荡。
可此刻,诗句与眼前的景象、与这群同龄人脸上纯粹的热忱撞在一起,忽然就撞出了某种更深沉的东西。
喉口像被什么堵住,酸涩又滚烫。
他想起了很多事。
想起母亲还在时,牵着他的手走过巷子,说“小裴以后要当个正直的人”
;想起母亲病榻前消瘦却依然温柔的脸;想起祝砚从天而降般出现,擦掉他的眼泪,对他说“跟我走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