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朝闻说,“所以从头到尾,根本没有什么李明,很早以前,和你聊天的人,那个微博上私信骂了你十三年的人,看了你十三年的人,一直都是我。”
第92章第92章毕竟更喜欢
此时不过将将下午五点。
房间拉起所有帘子的缘故,看不到一丝透光,灯盏开得亮堂,融金一般地洒下来,让人短暂地模糊了昼夜与时间。
宁梧脑子又陷入昏沉。
他好像一时分辨不清自己是不是又犯病了,这一幕是不是臆想,还是现实中生的事?大概是因为不知道什么时候曾经做过诸如此类的梦境,以至于产生一种有别于第六感的熟悉。
掌心的手机像一块散着热量的铅块,屏幕上是两人的对话往来,这些文字他都很熟悉,只不过是从另一个角度,看着对话框右边的内容移到了左边的绿色长方形框里。
他眉心不解地蹙着,轻声问:“我听错了吗?”
真实存在的徐朝闻也切切实实地回答他:“没有。”
“看一看相册。”
他说。
宁梧点开相册。
很多奇形怪状的叶子,有的在徐朝闻朋友圈见过,有的没有,往上是他的照片,床上的,剧组的,日常生活里的,甚至相恋时含情脉脉看着他的,他都不知道徐朝闻有这么喜欢拍他,也不知道自己在他的手机里有这么多模样。
徐朝闻相册里的照片并不多,比起他自己,似乎这个手机更像是宁梧的。
继续上翻,是他过微博的每一张照片,时间竟然持续多年,中间夹杂着一些微博截图,或是零碎的生活照片。
宁梧第一次知道,自己在他人眼里竟然有着那么丰富的过去。
有些连他都忘记了,不知道什么时候,什么地点的图片里,哪怕是被他人偶然拍到的侧面,也被精心的保存着。
而近乎最上方,是他的路演和活动照片,不像是保存的,更像是手机主人自己拍摄,几个场景,有……足足上百张之多,夹杂着十几秒至数分钟的长短视频。
画面中的他神色稚嫩认真,双眼明亮,未曾离开的木闻生站在身侧,陪伴少年应对着无数的媒体与粉丝。
“很神奇吧,比你小那么多岁,手机里存下的你甚至比我现在还要小,”
徐朝闻说,“算起来,最早要追溯到,六岁那一年了。”
徐朝闻出身的确很不错,至少对于世界上99。99%的人,他都是那个赢在起跑线的,但要细论起来,更多时候其实比较像某段时期社媒上的热点凡尔赛“我不要很多很多钱,我要很多很多爱。”
双亲与长姐常年不在国内,兄长倒是恰逢大洋彼岸学成归来,成了他名义上的监护人。
徐朝闻很长一段时间都是何姨带着长大,又因为成长中缺失家庭一环,好友寥寥,彻彻底底的生活富足,精神贫瘠。
那年他在国际小学读一年级,春节档木闻生的《无声刃》大爆,良心现的亲哥徐知行和女友一起带着他到电影院,也是在那里,徐朝闻第一次看到了宁梧。
人与人之间也讲究一个眼缘,他人眼里惊世骇俗的美人对你而言也许不过寻常的角色,又比如荧幕上还未脱稚完全的少年,身上却有种缠绵而吸引人的氛围感,你看他眉眼如画,唇瓣如脂,看他飘动的丝与颊边一汪梨涡,融融地就钻进了心里。
屏幕熄下,千回百转。
《无声刃》他看了足足一十六遍,宁梧每一个眼神,每一个动作,每一个转场都刻印在脑子里一清二楚,这个人怎么就看不腻,怎么就好像天生长在他的审美里,才踏出电影院,又想要转头再去看一遍他的模样。
关注了宁梧的所有社交平台账号,保存他每一张图片,给他睡前私信也成了习惯。
三年后,宁梧新剧在地方卫视播,年末卫视颁奖典礼上,他获得了代表新生代力量的“浪潮奖。”
颁奖夜,徐朝闻让徐知行用家中关系拿了内部票,是他第一次见到距离只有一个舞台的宁梧。
他比电影屏幕,比电视上都要更好看,十七岁,青春正好的年纪。
第二年,宁梧成为某零食品牌代言人,到品牌总店宣传,他的作品影响力正值巅峰,无数粉丝提前挤在商场,想要一睹这位未来将要爆火的新生代演员真颜。
十岁的徐朝闻和学校请假,坐着私人飞机,再次来到了现场。
人山人海,实在很难挤不进去,前面无数人头起起伏伏,徐朝闻只好想尽办法,从边角缝隙中拍到一点宁梧。
好在他有一个实在厉害的家庭背景,徐知行的助理联系到了商场,让徐朝闻有了能够短暂和宁梧交集的机会。
休息室里,徐朝闻低着头不敢看他,只伸出本子,让宁梧签下名字。
宁梧身上很香,像茉莉的清甜和温软,他指尖葱白,签下的名字秀丽而流畅,好像拿过的笔都带了那股甜香,徐朝闻握住那只笔,竟然有种近乡情怯的羞耻,不敢抬头去看自己关注了快要五年的偶像。
“我很久很久以前就喜欢你了,我下次再来的话,你、你会记得我吗?”
宁梧轻声问他,你叫什么名字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