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他第二次听见李明声音,有些刻意压低的哑:“宁梧,对不起。”
宁梧开始一一询问:“我看你微博地址一直在京市,本地人?”
x:“不是,来这里上学。”
宁梧:“那怎么一嘴的京腔?”
x:“可能是和同学相处久了,被带的。”
宁梧没继续这个无关紧要的小事,话题转得突然而然:“我接徒花的时候,你为什么反应那么大?”
x:“大家都不看好双男主剧,而且公认的演了就要和相方演员要绑定,对之后的演艺资源会有影响,对你的看法也会有影响。”
宁梧冷笑两声:“哦,那你还是为我好咯?”
x:“……不是,是我太自私。”
宁梧:“继续。”
李明只好在电话里一一忏悔,宁梧开始还在阳台边上站着,摆弄潘娴送来的两盘剑兰,听着听着,回到客厅坐回沙上,然后又躺到床上,抱着被子打了个滚。
不过一通电话,心中的郁结闷烦竟在这些话语间散去许多。
这种感觉真是奇怪,宁梧听他讲着自己每一桩过往,两个人以不同的角度说着当年生的同一件事,他看来习以为常的东西,竟然被默默地记下,直到好多年后平铺直叙地讲了出来。
他记得自己拿过地方电视台颁布的野鸡奖“浪潮奖”
,记得自己某次路演唱的一歌,记得他被提名奖项又错过后被记者拍到偷偷落泪,也记得他微博里说自己喜欢初中校门口前的梅花糕。
好多东西宁梧自己都不记得了,原来在他眼里是这样清晰。
宁梧望着天花板,目眩神移,晕晕乎乎,感觉又回到好多年以前,自己还是个小孩子的时候,大家都叫着他的名字,夸赞他将来一定会出名,一定会有很多很多人喜欢他。
他问粉丝,那你们会陪着我吗?
每个人都应着会,但最后只有他做到了。
宁梧现自己竟然勾着唇角笑起来,他已经很久没用这样放松的开心,李明越是紧张地述说着他的“罪证”
,宁梧越是身体轻盈和感觉到满溢的幸福,他喜欢被全心全意地注视着,喜欢这样理所应当地占据李明生命中最重要的十三年。
大概是觉察这边没了反应,李明小心翼翼地问:“宁梧,你还在吗?”
宁梧故意没好气:“在听着。”
x:“还要继续吗?”
宁梧:“那你还会继续这样对待我吗?”
x:“不会了,我……我之前不知道你被合众和星瀚做了这些,以为你是自愿休息不拍戏,也不知道这些年你过得这么艰难,如果早知道……”
宁梧心道,你不过一个学生,早知道了又能怎样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