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那就继续拍。”
徐朝闻掌心顺着后颈安抚。
可是这是代价吗?
宁梧双眼通红。
当年在合众,他拒绝了一个又一个公司提出的诱惑,因为想要一点尊严,因为像依靠自己的本事真真正正站稳脚跟走下去,不愿自甘堕落到依靠身体换取资源的地步。
可他也不敢想,他是因为给的筹码不够大吗?如果当初给他的是惊鸿,他还会抱着那点可怜的自尊心强撑吗,宁梧总是这样在意这点细枝末节的东西,说好听是自相矛盾,难听就是那句既要又要。
他的眼泪就这样无端端地淌下来。
徐朝闻停下动作。
“我以为你见到我会开心,”
他哑声说道,“我以为我们……”
是两情相悦的。
宁梧闭着眼睛,圆润温软的肩头起伏,徐朝闻把他抱在怀里,感受烫热的泪水从自己衣领往里浸湿。
“宁梧,”
徐朝闻叫他,“你最近状态很不对,你在剧组里到底怎么了,有人欺负你?打压你?还是遇到了什么不方便和别人说的事?”
隔了好一会,宁梧才问他:“我这样算不算走了捷径?”
徐朝闻愣住:“为什么这么说?”
“论成绩,资历,咖位,我都够不上惊鸿吧。”
徐朝闻说:“惊鸿不是靠我,是靠你自己拿到的。你和梁守拙拍戏这么久,你应该知道,哪怕我和他关系再亲近,他也不会因为感情而把角色随便给别人,尤其是惊鸿这样重要的作品。”
宁梧说:“是,可是我还是比别人更先一步接触了梁守拙,”
“你为什么会这么想?你知道我为什么有把握带你去见梁守拙吗?你还记不记得,你十六岁那年在木闻生《沉陷》中扮演的亦正亦邪的那个武馆师弟?我还在初中就看过他的作品,那时候剧本没有完全成型,蔺尘的形象却是最早脱胎的,我看到人物描述时,第一个想到的就是你。”
“什么……”
宁梧迷茫地问,“你怎么会知道,我、我演过什么?”
“刷到过,”
片刻,他又改口,“你以前那么出名,我看过很奇怪吗?我……我的朋友,都很喜欢你。”
“可你那时候才……”
要不是被扣着,宁梧甚至想去掰手指数,永夜是他十六岁拍的,两年后的十八岁上映,“九年前,是,十岁吗?”
“这个不重要,”
徐朝闻说,“我只是想让你明白,你很好,比谁都好,这个角色只有你适合,就算是全国试镜选角,最后也只会落在你身上。”
宁梧捂上双眼,他觉得自己的脑子里被塞进去了一团卫生纸,整个人浑浑噩噩,想事情也总是往最坏处的悲观,他越控制不住自己,埋在徐朝闻肩头,抱着他的脖颈低低哽咽。
幸好,幸好面前的人是徐朝闻。
他真的放不下惊鸿。
哪怕他就是孙启文口中那种谋求捷径,投机取巧的人。
哪个演员的人生梦想不是一部能够口口相传的经典作品,他小时曾经短暂拥有,便越忘不了那样的感觉,他想创造一个又一个的人物被世人知晓,想站在镜头下演绎出他们不同的人生,很小的时候,宁梧就以为,自己的一辈子都会这样度过。
卑劣也好,自私也罢,宁梧都不想错过这个机会了。
徐朝闻抱着他,拍了拍后背:“好了好了,不做就不做吧,这么多天熬下来,也不差这一天了,我去给你找纸巾,行不行?”
宁梧压着泣声问道:“你想要我吗?”
徐朝闻说:“你看看自己在说什么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