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梧累得甚至没有力气拿稳手机。
他把自己埋在被子里,想到自己竟然会抽时间去见徐朝闻,会被认为太主动了吗?太随便了吗?
可他只是想让徐朝闻对自己的付出不要那么不对等,就算还没有彻底明白自己的感情,也想要给予对方相应的一点反馈。
对方真的只是一时消遣吗?
他的那些话真心含量有多少,承诺作不作数,他全都没有把握。
离开镜头,宁梧实在分辨不出人的真情假意,看不透皮囊下的喜怒哀乐,他怪自己生得笨拙,怪自己太过于容易哄骗欺瞒。
接下来,宁梧越昏沉,以至于整个人的状态差得明显。
但一进入拍戏状态,宁梧的敬业程度不减,他尽力演好每一幕,聚精会神不让自己出错,直到离开镜头,那些疲惫才千万倍的再次如山压覆而来。
庄修筠是最先觉不对的。
她和宁梧私下也吃过几顿饭,当时两人聊得有来有回,几个演员里除了小演员,就宁梧年纪最轻,她自然生出了多加照顾的意思。
两人对手戏在拍摄休息间隙中,庄修筠屏退化妆师和助理,单独问宁梧是不是出了什么事。
宁梧先是惊讶,而后压下表情:“不、没有……怎么会这么认为。”
庄修筠道:“最开始我们见面围读那会,你还挺开朗健谈的,你看看你现在,下了戏就一副颓丧样,吃饭也不跟着一起。是压力太大吗?要不要请假?”
宁梧摇头:“不要紧,真的没事。”
相隔十数米外,孙启文正在和梁守拙谈论剧本,他轻飘飘掀起眼皮,往宁梧方向看了一眼。
宁梧不由打了个寒颤。
庄修筠眼见孙启文朝他们走来,玩笑般问道:“孙老师,小梧天天和你对戏,是不是你太严格了,才把人逼得这样啊?”
孙启文在外界风评一向很好,他笑起来,眉尾的皱纹堆在一起:“你看我像是这样的人吗?”
转而去问宁梧,“小梧,你觉得我对你要求严格吗?”
宁梧嘴唇不住打颤,撑起一个笑,应道:“当然不会,孙老师很为我着想。”
孙启文道:“刚刚我还和梁导说,对戏有了成效,我们第二天拍摄都顺利不少。”
“什么时候我也来蹭蹭孙老师的大师课就好咯。”
庄修筠哀叹。
孙启文大大方方:“现在就可以,钟离琏是有几个地方需要特别注意。”
他们两人到一旁树荫下讲戏,宁梧站在日头下,李芸来给他递水,喊了好几声都没有反应。
这些时日里,每天晚上要应对孙启文夹枪带棒的讽刺,宁梧几乎没办法去思考其他事,只一天接一天的拍戏,吃饭没胃口,睡着后更不想醒来,整个人浑浑噩噩,仿若一根湿了水的木头。
若不是心底有个念头支撑着他一定要拍好惊鸿,可能早就抗不住了吧。
“宁哥……宁哥?”
宁梧恍若乍然回神,看向李芸,对上她担忧目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