哇哦……
堂堂太子爷,京大高材生,竟然是个活生生的在世曹操。
宁梧竖起手指和他保证:“我不会和别人说的。”
徐朝闻:“……行,现在该说你的事了。”
宁梧说:“其实也不是什么大事,就是从来没和别人说过而已,毕竟也算是被窥探的隐私,作为公众人物,总不每件事都被人剖析得干干净净。”
“你可能不知道,我从四岁开始,就是和伯父伯母一起住的。”
徐朝闻:“这个知道。”
“这你都知道啊?”
“前段……偶然看到有人考古你的访谈,你演完木闻生第一部电影,爆火的时候自己讲过吧,很感谢一起生活的伯父伯母,没有他们,也就不会有今天的你,他们对你而言很重要。”
宁梧微微错愣一下。
连自己都快记不得那是多久前的采访,记不得上次和伯父伯母其乐融融的景象是什么时候,但能肯定的是,当时愿意在公众面前愉快讲出这句话时候的宁梧,一定是自真心的。
他笑了笑,说道:“那时候的确是的。”
宁梧翻了个身,靠在枕头上慢悠悠地回忆给徐朝闻,也回忆给自己听。
约莫四岁那年,电影一样的情节,忙于工作的父母在深夜十字路口和大型车相撞,当场没救回来。
因为太早又年纪太小,实际上对于失去双亲的记忆和感觉并不甚清晰,以致后来有段时间营销号说他有多么多么痛苦,多么多么可怜,宁梧反倒没什么实感。
那时候是伯父宁健行坚持要收留自己,承担监护责任。
宁健行与刘慧已经三十五岁,结婚数年,一直未能有所出,问题在宁健行身上。
不足五岁的宁梧被接到宁健行家中,两人是将他当做亲生孩子相处教养的,宁梧从中感受到家庭的幸福,才会毫不遮掩的当着所有人表达自己的喜爱。
这样的生活持续了六年,在宁梧十岁,伯父将近四十二岁的高龄时,刘慧怀孕了。
这个孩子来得这样突然,突然到每个人都惊惶无措,但很快,他带着全家人的憧憬出生,宁梧第一次见到宁衡,是他被从医院的保温箱里接出来,全身红通通又皱巴巴,像只小猴子。
伯父教他:“这是弟弟,从今以后,我们都是一家人。”
徐朝闻略微客观的给出评价,这么看来,到目前为止,你伯父伯母好像还勉强是个人,没因为弟弟的出生就把你弃之不顾。
宁梧说道:“他们不是这样的人……”
宁健行是刘慧当然不是世俗意义的坏人,哪怕君子论迹不论心,他们也是切切实实帮助过宁梧的亲人。
只是说是一回事,血缘毕竟是最无法逆转的纽带,哪怕嘴上说着会把爱公平的分给他们,可无意中的偏心却表现得那样自然和无法忽略。
没有人会在意去逛街时一家三口牵着手在前面走时后面落下的人,在意不小心忘记买另一个孩子的冰淇淋,也不会在意两人同时在家时遥控器在谁的手上,在意宁梧放学回家时没有吃饭,也没有人给他留菜。
一桩桩一件件的小事也许无关紧要,可孩童心最是敏感,那些看似无所谓的东西,都像是穿着被浸满雨水的运动鞋,又或是缺了口的袜子,指甲上的倒刺,无时无刻不存在着积攒着,提醒着你难以启齿的不适。
随着年岁渐长,偏爱也更无需掩藏。
从忘记家里还有他,饭只习惯性做了三个人,到叫他名字时候的尴尬,再到听见夜晚伯父伯母吵架,提及宁梧还要占用一个房间,小衡长大怎么办,到最后怪罪他,当初不留下他就好了。
不留下就好了。
初来到这个家时以为将来会得到的幸福,终于在十几年中后知后觉地离开宁梧。
好在他太过懂事,也深明道理,知晓若没有伯父伯母一家,自己绝无可能顺利长大,他不配做那些无病呻吟的痛苦之举,这世界上比他难过的人有千百万之多。
宁梧沮丧地把自己埋在徐朝闻脖颈里:“我是很小题大做吧,这些其实根本算不上什么事,我也并没有真正受到什么伤害,只是对于和弟弟的冷落感到不公,我那会已经是个高中生了,却还是这么幼稚。”
徐朝闻出生至今一十八年,从没有经历过他所说的任何难堪之事,也自然不能理解宁梧过于敏感的心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