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舅爷,什么舅爷?
七舅姥爷吗?
徐朝闻搂住他的肩,附耳解释:“我外祖母的堂弟。”
宁梧低声气愤:“你又耍我。”
徐朝闻哈哈大笑。
随着被带入亭间,入目是一张约莫两米左右宽长的石桌,桌上摆着茶水与纸张、钢笔,宁梧只瞄了一眼,便看出是剧本的分镜,老式的港片打斗,武侠气息十足,他转过眼,自觉不去窥视。
徐朝闻强按着他肩膀,推到梁守拙面前。
“老头,来,不是缺个主角吗,这个怎么样?”
阿姨送来新的杯盏,为他俩倒茶和摆放糕点,又默默退离。
梁守拙终于从满桌的画稿中抬头。
他微微眯起眼,观察着自己家小辈带来的人,而后想起什么,恍然般说道:“哦,是你啊,宁梧,是不是?”
宁梧受宠若惊。
哪怕从前的确出演过同样火爆到全国的电影,可那也是近二十年前,小孩一天变一个模样,算下来他快十年没能演什么有声量的电影了,梁守拙能记住自己,实在是令他诚惶诚恐。
“是,是我,”
他回道,“能让梁老有印象,我实在……”
“不用恭维我,我不吃这套,”
梁守拙示意他二人坐下,食指点了点自己脑袋,“我怎么不认识你?你可是老木最得意的门生,哪次我们见面,他不是引以为傲地显摆,要想不记得都难啊。”
“老师也提过您的。”
宁梧道。
“他不提我才不应该,”
梁守拙眯起眼睛,略有骄傲,问道,“他怎么样?最近还好吗。”
宁梧双手搭在膝上,实话实说:“许久没有联系了。”
最初木闻生出国治疗时,他们还时常互消息,也是那段时间,木导还会帮他参考可以接的资源和将来要走的路线。
但随着病情的深-入和治疗,木闻生看社交软件的频率越地少,除却宁梧依旧会在每逢节日讯息问候之外,两人几乎没有其余更多交谈了。
梁守拙沉默片刻,少倾,端起桌边茶水,抿了一口。
他与木闻生是同一辈的人,从前的好友散的散,走的走,都是从事艺术的人,这么大年岁,许多事情也早就比常人看得更透彻,干干净净的来,一黄土地走,要说多有不甘,那顶多便是未能将更多心血留存于世而惋惜。
梁守拙当初夺得最高国际奖项金雪奖后足足九年没有新作,若非今天机缘巧合得见,怕是宁梧也不知道,原来木闻生与他的老搭档谦格在更早的时候,就打算专心炼出人生的最后一剑。
光是剧本,谦格就足足花费十数年打磨。
“宁梧,你别怪我,”
梁守拙说道,“哪怕看在老木和朝闻的面子上,我能给你的优待,也只能是让你提前试戏。”
能得到一个机会,宁梧已经十分激动:“我明白的。”
梁守拙有自己的坚持与底线,这样的人,绝不会让心中剧本冒任何被玷污的风险,连资方都很难往里掺和一脚。
梁守拙问徐朝闻:“这个角色很特殊,你得对舅爷誓,没有把剧本透露过给你的朋友。”
徐朝闻坐在一边吃他的糕点茶水,敷衍道:“誓誓,何况那都多少年前的事,我就是看了几眼,早忘了……这玩意还挺有嚼劲,老梁,你都七老八十的,这牙口真不错。”
梁守拙胡须一撇,不满地拍了好几下桌子:“老头子祸害遗千年,不行啊。”
通常说来,哪怕是试戏,也绝不会让演员拿到完整的剧本,大多只是关于他要试角色的几页情节,更甚有导演哪怕正式开拍,演员都不明白第二天要演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