谈辰这人就这样,心高气傲,小心眼还记仇。从前在星瀚的时候就是,谁惹了他表面上还是笑嘻嘻的,背地里想着法要等着看你出丑。
本来试不上就试不上了,谈辰就非要留着他,自己不远千里跑来羞辱你一把。
宁梧也没搞懂,他两人到底哪来那么大仇。
他实在不想给谈辰脸色,这种人就是越理他他越得劲,只平淡地回道:“师兄,我真挺忙的。”
谈辰说:“这么急,我们都好几年没一起拍戏了……唉,要不是这角色是导演给我量身打造的,让给你也就算了。”
宁梧保持微笑得脸都僵了,心里杀猪刀直磨得蹭蹭作响。
是啊,他怎么就没想到,自己觉着这么适配的角色,是因为谈辰和他身高体型相似,走的路线也同一个啊。
“不用不用,多谢师兄好意了。”
“这有什么,我们可是多年的师兄弟。”
谈辰走到宁梧身边,用只二人能听见的声音道:“不过其实就算我让给你也没用,师弟记性一向不好,是不是也忘记自己得罪过谁?”
他关心般拍了拍宁梧肩膀,轻飘飘的语调:“映像的张总,几个月前,你可是脾气大得很,给人家甩了脸子,当众走人,我以为那时你就想好,自己往后不会再有电影拍了。”
宁梧脑子一下嗡嗡地响。
是还没跟合众闹掰前,何晨骗他去吃的那场饭,那个很大度地说“年轻人嘛,有脾气是好事”
的啤酒肚男人。
当初一时泄留下的窟窿,最终还是在不为人知的地方渗透着,在几句话的推杯换盏间,轻而易举摧毁了宁梧以后演艺生涯的地壳。
他迷茫地眨了眨眼睛,慢慢“哦”
了一声,不在意似的。
只是背过身离开的瞬间,那股撑着的气一下就散了,齿关打颤,一股无法抑制的难受和委屈从鼻腔往上涌,脑子里是分崩离析一般的恍惚。他感觉自己走进一个冰窟里,皮肉冻成了冰块,被接住手臂的瞬间,甚至被正常体温烫得浑身一抖。
“怎么了?”
徐朝闻的声音从身后响起,“定下了?”
宁梧走得很快,刘海落下来,挡住眉眼:“走吧。”
“我给你订的花没到。”
徐朝闻点开手机页面,外送还差个几百米。
宁梧已经在尽力压制,喉咙的哽咽还是明显:“走吧,”
他没抬头,声音很低,急迫想要离开这个令他出丑的地方,“……求你了。”
徐朝闻终于觉不对劲。
他微微松开手,宁梧抬腿就要跑。
再次握住胳膊,用更大的力气,极突然地像抓仓惶的宠物一般重新拽回来,拉到怀里,强迫性掐着两腮,抬起那张不断躲避的脸
徐朝闻心脏停了一拍。
他看到了一双通红的眼睛。
还有沾满湿漉的掌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