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谨匆匆顺着地址去,得到的结果却是周潜从来不住在这里。
失落之下,他想到了最后一个地方。
赶到板凳巷时已经是黄昏了,这里经过政-府对城中村的统一规划,大部分地方都已经拆迁改建,包括曾经的纬度,只有那几栋还没来得及拆迁的连排矮房还短暂留存。
只是实在太老旧,环境也差,那排曾经布满了扑面的小路早就关了门,卷帘门前连堆放的垃圾都布满尘灰,夕阳洒下来,染成大片枫叶般的橘黄-色。
再往里走,居民区太久无人清理,随处可见的垃圾堆满路面,臭水沟隐隐散出和几年前一样的味道,走道上只剩下零星几家还在晾着衣服,从前吵嚷的,鱼龙混杂的人群,也早就走了个七七八八。
天上下了小雨,走到的时候身上湿了大片,淋得他脑袋直疼。
周潜回到家时,看到的就是一个浑身湿漉,蜷缩成一团,倚靠在门前睡着的林谨。
他转身想走,林谨却福至心灵般恰好醒来,撑起身子,趔趄着上前两步,重重抱住了周潜的腰。
周潜想扯开他的环抱,却不知道对方怎么来的力气,那么纤细的手臂,像牢牢锁着一颗大树似的不肯松手。
“林谨,你疯了?”
林谨狠狠地说:“我抱你算什么疯,我回来找你,你和我说过一句话吗,我那时没有疯,现在疯又怎么了,谁剥夺我疯的权利了?”
周潜被他无懈可击的逻辑击打得脑壳疼。
“你放开。”
他说。
“我不放,放了你就跑了。”
来时淋了雨,到现在也没干透,他的梢湿漉-漉地贴在白皙的脖颈上,脸色也苍白得可怕,唯有一双眼睛还是如同曜石一般润黑,死死地盯着周潜。
“我跟你早就没什么关系了。”
周潜说。
“没关系吗?”
林谨说,“我不信你能忘掉我。”
“你给你妈妈和妹妹买了房子,为什么从来不去住,为什么非要住在这个破地方:你不知道走过来有多臭,我根本没有从任何人嘴里打听到你还住在这里,我只是觉得你在,所以来了。”
林谨一通话语连珠炮弹似的砸,手掌伸到周潜的右口袋里,抓到了他这么多年没变的放钥匙位置,在周潜都没反应过来前转身就跑,一把打开了这道又小又破的房间门。
咔哒一声,门开了。
屋内漆黑一片。
林谨要去开灯,忽地被一道宽而烫热的大掌抓住了抬起的右腕。
而后,被一股极大的力道掐住脖颈,连着身体一起,重重压-在墙面。
“你到底想干什么?”
周潜与方才截然不同的语气,变得凶冷而粗-暴。
林谨抓着他的手臂,舌尖抻在空中拼命呼吸着。
周潜沉着眼睛,松开一点力道。
“唔、咳咳……”
林谨咳嗽几声,缓过劲来,勾起唇角,不知死活地与他在黑暗中对视,“我来找你,当然是想和你旧情复燃,春风一度啊。”
周潜骂了句脏话:“你有病是不是?上赶着和我?”
“对,我病得要死了,死前非要回来找你再来一次,你喜欢这个说法吗?”
“你他*的……”
林谨顺着他的胳膊,猛地一拽,嘴唇贴上周潜,毫不留情的咬了一口。
鲜血的腥锈气味瞬间充斥二人的口腔。
一时间,连周潜都忘了推开他。
“周潜,你也没忘记我吧,”
林谨讨好地,用舌尖舔舐着这块被自己咬破皮的下-唇,放轻声音,幽幽说道,“不然这么这么多年,赚了钱的大老板还要窝在这个转身就要撞上桌子的小屋子里,连当初的摆设都不肯换一点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