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朝闻坐在他旁边,宁梧问他去哪了,徐朝闻心头那股说不上的烦躁热意又无端涌上来,他没回答,脱了衣服,颈上都是汗,宁梧拉着他胳膊,又把人往身上带。
他其实感觉到徐朝闻的状态不对了,和以前的每一次都不一样,宁梧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状态,只是隐隐地,感觉到了一丝不妙。
“还好吗?”
徐朝闻对他的态度也从之前还能打趣两声,变成了刻意疏远的冷漠,他甚至避开宁梧双眼,只浅浅“嗯”
了一声。
宁梧下意识觉得,也许这时候应该停下。
可是摄像机早就架好,大家都在等着他们完成这一段,他最终还是选择忽略徐朝闻的异样,选择继续接下来的拍摄。
“我和陆导说了,这一段先不用她指导,你自由挥。”
宁梧放慢语调,试着让他尽力理解:“这里周潜的心里很复杂,一面是得偿所愿,一面又不耻于自己是个乘虚而入的小人,最终对林谨的冲动还是压过了道德感,所以是痛苦,又急迫的感觉……能演出来吗?”
徐朝闻闭了闭眼,又睁开,说道:“我试试吧。”
陆展澜果然没有再说话,屋子里只能听见床头柜那只老式电风扇转头吹风时的嘎吱嘎吱响,混着两人细微的呼吸声。
他们在床上准备好拍摄,摄像机只会拍上半身,徐朝闻低头咬他的下-唇,看宁梧瞳珠湿濯的可怜神色。
徐朝闻哑声问他:“难受?”
宁梧不断摇头,断断续续地念着台词:“是你太……”
他实在很会演,眼睑到眼尾都泛着一层薄薄的胭脂色,睫毛又长又浓,因为湿意而黏结在一起,攀着徐朝闻的手指也无知觉地陷入他的背肉之中。
像尖利的爪子,在蓬-勃的背肌上划出深刻的红痕。
宁梧涣散的双眼睁着,透出懵懂的,天真的彷徨,难以言喻的情感交织,皮质圈环紧紧勒着他的脖颈,金属随着动作闪出刺眼的光芒。
更多的汗水淌落,顺着额前的刘海,淌过徐朝闻的眼前,让他的视线变得一片模糊。
昏黄的灯光里,宁梧的脸和他梦中的场景一点点重合,凌乱的丝,泛红的耳垂,唇-瓣大张时湿红的舌尖,顺着嘴角淌下的银丝。
……是谁?
林谨?隋抑扬?还是童年时看过一遍又一遍他扮演的不同角色影像。
窗子折射着透过玻璃酒瓶一般的绿光,风扇呼呼地吹,掀起窗帘的角,木板床摇来晃去的吱响,混着几道短促的呼吸声。
啪嗒。
汗水滴落在宁梧下巴。
徐朝闻放缓动作,脑内重复着此前看到的解释。
正常的,可解释的,可控的,相当普遍的生理性反应。
如何正确对待?
意识到它、接受它,拉回注意力,确认眼前的人只是和他演对手戏的演员,不是隋抑扬,不是林谨,只是宁梧。
只是宁梧。
徐朝闻突然停下动作,低下头,咬破了他的下-唇。
咸腥味透过唇-瓣,弥漫在两人口中。
宁梧痛哼一声。
陆展澜也疑惑地皱了皱眉。
这不在剧本安排中,临时挥也极为突兀,正想着要不要出声提醒,徐朝闻却已然起身,声音听不出情绪:“不拍了。”
陆展澜一惊。
宁梧不明所以地撑起身子,他没顾及嘴角伤口,抓住徐朝闻还没来得及移开的手臂,问道:“你要做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