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回,徐朝闻总算鼻腔里“嗯”
了一声。
宁梧说道:“那就把我当成你在意的人,你看到她的时候,是怎样的一种心情?”
徐朝闻突然很奇怪的看了他一眼。
宁梧问助理拿了一颗薄荷糖,递到他手上:“你们第一次相遇,她就送给你一颗糖,答应你会再来找你……用这种感觉,再去试一试。”
他自己也拆开薄荷糖,放进嘴里,咔滋一下咬碎,指了指自己的嘴唇,示意他一会千万要记得。
徐朝闻声音突然冷下好几度:“你只会这一套吗?”
宁梧懵了一下:“嗯……?”
他什么时候惹了徐朝闻吗?
徐朝闻收握的掌心抓住糖,与宁梧擦身而过之时,阴影几乎整个覆盖了他,本来就凶冷的眉眼低扫,更带给人一种无形的压迫之感。
没等宁梧疑惑,陆展澜便已经开始喊人员就位,准备下一次拍摄。
镜头重新对准了他们。
门缝里泄出幽蓝的光,烟雾笼在那方小小的舞台上,徐朝闻勾出回忆,台上少年的身影也似褪色般变得透明。
仿佛穿过时光,又将记忆带回到当年那个昏黑的电影院里。
是快要十一、二年前的事了。
父母常年不在家中,徐朝闻与管家保姆的关系都比双亲更加亲近,那年春节,哥哥徐知行难得良心现,带着女朋友和他一起去看电影。
当年春节档最受欢迎的,是知名大导木闻生的新作《无声刃》,讲述的是民国时期,两方因为争一份重要情报,明面暗地相互争夺,巧施计谋的故事。
十五岁的宁梧在电影里演了一个失去家人后的卖报少年,为了报仇,在两方势力中游走周旋,八面玲珑,最后冒着身份暴露的危险,用生命为国家传递了关键情报。
少年在大屏幕上被敌人折磨审问,浑身鞭痕,鲜血淋漓。
那双混着脆弱,痛苦,却又坚毅不屈的黑色瞳珠里,映着绚丽的火光与血污,像是偶然在家中见过的黑欧珀,灯光照耀之下,从乌黑中迸出流光溢彩。
相似,又不相像。
时间厚待这个年少成名的美人,竟没有在他身上留下痕迹,只在岁月更迭里赋予成熟的气韵与更精湛光彩的神色。
镜头从下到上仰拍着宁梧,他握着话筒,T恤随着动作而被拉扯抬高,露出细瘦白润的一截腰肢。
丝拂乱,半阖的黑眸润亮而纯粹,在纬度大门徐徐关闭前,视线似有若无地落在徐朝闻被雨水打湿的鼻梁上。
然后,宁梧做了一个动作。
湿红的舌尖从唇瓣微微探出,舔在因为久唱而干的下唇,笑起来时,颊边的梨涡深陷。
这在剧本里并没有写,算是演员临场的挥,这一幕本来就是林谨习惯性的处处留情,不仅不显突兀,反倒更强化了人物调性。
周潜本能厌烦这样喧阗杂乱的场合,又因为台上人乎寻常的魅力,让目光又不受控制地注视,追随,到离去时才恍然惊觉。
而后便是不舍,羞于承认的留恋。
与想再一次见到的迫切冲动。
“cut!”
“就是这样!就该是这个眼神!”
陆展澜先是惊喜,再是长舒一口气,“状态不错,宁梧,还是你有本事。”
宁梧用林谨的习惯抛着话筒:“应该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