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泪不争气地流了出来,他上前两步,把买来的花放在一旁,小心翼翼地抱起花瓶,仿佛面前的不是一束花,而是珍世奇宝。
霞姐好奇地问:“他是谁啊?”
“是……我哥。”
霞姐说:“你还有哥哥啊,平时没见他来过呢。”
探望霍阿姨是孟迁的私事,他从来没主动告诉过盛怀瑾和盛夫人,就算他们问起,也只是说“有事出门”
。唯独一年冬天,天气恶劣,暴雪几乎封城,但孟迁还是执意要来,盛怀瑾没招,只能开了辆越野车把他送到门口。也是这时候,他才知道原来孟迁这些年其实一直没放下过霍明泽。
孟迁的语气中带着些遗憾,很轻地“嗯”
了一声,说:“他之前……不在嘉宁。”
现在回来了。
但是为什么没有来找我呢?
孟迁不小心咬破了嘴唇,“嘶”
的一声倒吸一口凉气,他急促地问:“哥那个小伙子是什么时候来的?”
“上午吧,十点多的样子。”
孟迁数了数日子,距离霍明泽出狱,按理来说应该还有小半年的时间。
如果他是在狱内表现良好提前释放,那为什么不来找自己呢?
是找不到了吗?
可是他的联系方式从来没换过,就连之前用的那个手机,他也每天都充满电,时不时根据聊天记录和照片,回忆过去。
那只剩下一种可能。
霍明泽不想来找他。
孟迁忽然感觉心脏被针扎了一下。他摇了摇头,告诉自己绝对不可能。
“霞姐,还有花瓶吗?”
他问。
“有,我给你找出来。”
不一会儿霞姐就翻出另一个花瓶。和现在用的这个是一对。
孟迁接过去,到卫生间清洗。
拧开水龙头,冰凉的水浇在手上,他低头看着水流冲刷瓶壁,看着水珠溅到自己的袖口上洇出一片深色。镜子里映出他的脸,眼眶红红的,鼻尖也红红的,嘴角还挂着一点没擦干净的血丝。
他把花瓶灌了小半瓶清水,端端正正地放回床头柜上。把自己买的花一支一支插进瓶子里。
好在这些花都是花店店主帮他搭配的,不然以他的审美真不一定能搭配成什么样。
孟迁的手指在瓶身上摩挲了几下,脑海中闪过三年前见哥哥的最后一面,隔着一层厚厚的玻璃,他的表情在记忆中已经有些模糊。
霞姐趁这个功夫干完活,把病房留给他。
孟迁坐在床边,握住霍静仪干枯的手掌,闷声说道:“霍阿姨,他回来了。”
像是在抱怨,又像是在控诉、打小报告:“但是他没来找我!”
窗外的云层合拢了,来时还有的薄薄的阳光很快消失不见,雨好像又要下起来了。
孟迁不得已,只能起身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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