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建邺恼羞成怒,死死抓着他的手:“你再这么跟你老子说话试试呢?赔钱!不然我就不走了,让街坊邻居评评理,你把钱花给小白脸不顾自己亲爹死活,还对自己亲爹大打出手,你这种人是要浸猪笼的!”
“对了,你的邻居们知道你是个同性恋吗?”
他骤然抬高嗓音,替霍明泽把他的性取向公之于众。
上下楼不少邻居隐约听到楼梯间传来的争执声,有爱看热闹的,已经把家门打开,伸出头来一探究竟了。
霍明泽嫌丢人,一脚踹开他,两三步跨上楼站在熟悉的家门口。
他正找钥匙开门,程建邺就捂着小腹跟了上来,看到掉漆的铁门,嫌弃地撇了撇嘴:“住这种地方,真是脏死了。”
眼见着霍明泽要进家门了,程建邺想也没想跟着挤了一半身体进去挡住门:“有本事你夹死我!”
霍明泽攥着门把手的指节白。楼道里探出来的脑袋越来越多,有人在低声议论,有人举着手机偷偷录像。他胸膛剧烈起伏了两下,忽然松了劲儿,侧身让开半步。
程建邺以为他认怂了,得意地挤进门内,靴子踩在玄关灰扑扑的地毯上,留下湿漉漉的泥印子。可就在他跨进客厅的瞬间,霍明泽反手把门甩上,“砰”
一声巨响震得窗玻璃嗡嗡颤。
“这是你自己送上门来的。”
霍明泽说,“把我的钱还回来。”
程建邺理直气壮地说:“没有了,我都花完了,就那么点钱,还不够我塞牙缝的。”
霍明泽盯着他浑浊的双眼,心头翻涌着怒火。那是他为孟迁攒下的治疗费。攒这些钱费尽了他全部的心血,无论是到处贷款,还是日夜不休地打工,而挥霍完这些钱却只需要短短两天。
“你、你瞪我也没用,就算你把我杀了,我也没有。”
程建邺仗着他不敢拿自己怎么样,越说越激动,甚至有些口不择言。
霍明泽冷冷地说:“嗯,那我们警察局见。”
“警局?你有什么证据”
他轻蔑地笑了一声,在看到霍明泽脸上笃定的神情时忽然顿住了,大脑闪过一个念头,声音都在颤:“你……你录音了?还是录像了?你敢阴老子?你这个贱人!你迟早遭报应!不得好死!”
霍明泽挑眉,显然是没想到程建邺能猜到这个层面。
出租屋的桌子上还堆着几张病历单和缴费单,当时他们离开嘉宁太突然,房间里很多东西都没有收拾。甚至在确诊前几天,孟迁在桌子上留的便签还压在剪刀下面。
【哥哥快看,这是祯祯送给我的便签,好看吧?我要每天给你留言,这样更有仪式感!想你么么么么(* ̄3)(ε ̄*)】
看着这些东西,就想到了总是在家里乖乖等他、在他回来后第一时间扑过来的弟弟。
“该遭报应的人只会是你。”
霍明泽忽地开口,嗓音平稳。
他转身把房门打开,觉得自己不该这么草率放这个人渣进来。但在这之前,他觉得能先把钱弄回来就好,事后处理可以交给警察。
只是他没想到程建邺比他想象得更加无耻。
就在他转身的一瞬间,程建邺动了。他拿起桌上锋利的剪刀,五指关节咔咔作响,像一头被逼到绝路的困兽,高高举起剪刀,整个人朝霍明泽冲过去,对准他的后背。
霍明泽听到身后的风声,脊背炸开一阵寒意。
他几乎是本能地侧身,剪刀擦着他的外套划过,嗤啦一声割开一道口子,却没有刺进皮肉。但程建邺没收住力道,整个人因惯性往前栽,摔倒在地上,狼狈地咳嗽了几声。
“你以为录音就有用?我告诉你,”
程建邺被冲昏了头,忽然大声笑起来,笑声嘶哑又癫狂,“你和你那个小情人,迟早都得染上脏病!艾滋!梅毒!你们这种恶心的同性恋,就该烂死在臭水沟里!我诅咒你们俩浑身流脓,死无全尸!孟迁是吧?那个小白脸,我看他活不过这个冬天!”
“死了才好呢,你,你妈,还有他,你们一起下地狱去吧”
说完,他又一次站起来,踉跄着冲上来。
程建邺的脸狰狞又狼狈,堆在额头上的皱纹像正在蠕动的毛毛虫。
耳边充斥着他恶毒、尖锐刺耳的诅咒,那是霍明泽人生中最重要的两个人。